爸,你能不能不做太阳

8月6日,电话里,姐姐说外公去世了。

喉咙哽咽得像重感冒,泪水一圈圈的在眼里打转却掉不下来的那种难受,经历过一次,便害怕再次经历。但是我没想到,短短几天里,我竟再次经历。好像有一个无比哀伤的灵魂,附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身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我明明不喜欢喝水的,为何那几天的泪比我喝的水还多。

那是我回到家的第二天,8月8日,一个印在我记忆里的日子。那天,我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我就坐着摩托车赶去镇上的医院了……

病床上自言自语,已经精神分裂却还在操心外公丧事的父亲。那一刻的他,已经不认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看到病床上的他,憔悴、苍老、无助,甚至可怜……作为他的小女儿,我却找不到一个美好的形容词来描述他,让他不要是我现在看到的样子。

50出头的他,已经抚养大两个女儿。大女儿已为人母,有个聪明可爱的宝宝,过上幸福的生活。小女儿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他完全可以在院子里逗逗外孙、打打牌、甚至跟老婆掰扯掰扯。他已没有压力没有负担,却强加给自己诸多不属于自己的负担,压得他没时间喘息。

例如这一次外公的事件。外公这一生,有一个儿子,3个女儿。都有彼此的家庭。在茶余饭后,我曾听人谈起,大致意思是如果外公这一生只有3个女儿,无疑他是过得最幸福舒坦的。但他还有一个儿子,且是一个啃老又不孝的儿子,所以他算不上幸福。可能他到死都不会明白,他的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长辈的好与不好,不是我一个晚辈可以去评鉴的。我在纠结上面这段话我要不要删掉,如果不删,发出来会不会被亲人看见,会不会像上次气急了给舅舅打的那通电话一样被母亲听见,然后被教育一顿。如果删掉,我又会不舒服。我为什么要做让别人舒心,让自己难受的事情。我能理解他们姊妹间的情谊,亦如我不允许别人说我姐姐坏话一般。我的理解,并不等于我就能接受。有时候,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我控制不住他怎么想,怎么做,它有了自己的思想。如果亲人看见了,就请接受我这一刻的道歉吧:对不起,我嘴贱又让你难受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我想的是:“你明明不是太阳,为什么要去照耀别人,还伤了自己。”

父亲,就是这样热心肠的人,他总是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从来不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承受那么多。他的要求也不高,仅仅是做了能得到一句肯定,一句感谢。但是对于某些人,某些事,他连想都没有想,就去做了,但是回报他的,是几句抱怨、嫌弃之语。故事的原委太长太长了,我不想在这里叙述,我只想在心里铭记,时刻提醒自己。

父亲的心那么脆弱,久而久之,他终究是坚持不下去,他累到了。身体上的累,休息几天就会好了,但是心灵上的创伤要怎么去修复他。在转送他去精神病院的那几个小时里,我的世界,好像翻过了好几个世纪。瘦小的肩膀,不知道能抗下多少。我害怕,害怕他醒来还是不认识我,害怕他去了那里会睡不好,吃不好,会受人欺负。他那么脆弱,他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醒来要怎么面对那个陌生的生活环境。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曾经好奇的世界。佝偻着费劲爬到病床上去的老人、铁门边趴着等待亲人看望的老人、唱歌的中年、不穿裤子的青年、拿别人牙刷玩的老人、叫我们放心说要照顾我父亲的小伙……这就是铁门关起来的世界。

我在惶恐中等待着,听说,坏运气太多,好运也会来的。这一次,我很幸运,因为我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父亲醒了,他,还认识我。他要求回家,却不能回家的模样,站在铁门边的样子,我跟姐姐忍着不在他面前哭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说着:请等等,再等等,过几天就接你回家……

几天后,父亲休息够了,外公的葬礼结束了。我们接他回家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迹。

这是一段真实的回忆,与我之前写的小说不同,他看起来有些零散有些乱。但它是我心底的声音,不想表达什么,只是单纯的写出来了,就像跟树洞说悄悄话一样,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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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yamo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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