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新村的葬礼

在渝北区,有个地方叫花园新村,那里安置房居多,许多年前,这里的居民都从同一个地方搬迁至此,因此早就是熟络的老邻居。如果你看见在楼下院子里,大街旁,树荫下,总是有一群老奶奶在十分亲切欢快的聊天,这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地方属于主城区,离观音桥商圈也近,但是,它好像并没完全融入到现代化的节奏中,总是保留着一些农村特有的古朴而传统的习俗,在那里,你会发现很多让人亲近的乡村的元素。从观音桥坐十几分钟车到此,就有离城返乡的感觉。

我是一个有着浓厚的乡土情结的人,曾经有幸在此定居一段时间,让我重新感受和见证到一些不知多少年后将会渐渐消失的习俗。在那里居住的日子,成为我生命中一段重要的回忆。

那里的房子大多是几个单元围在一起,形成一个与外面隔离的小院。命名通常是叫什么苑,比如:吉祥苑、嘉兴苑、龙凤苑等等,在百度地图上,就都能找到。

花园新村这个地方,其实老龄化比较严重,所以,总是隔三差五的会举行葬礼。

每当小区里有老人过世,都会在一楼的院子里搭建灵棚,举行葬礼。过世的老人停放在临时搭建棚的最里面,外面摆放着花圈和纸钱。当天晚上,会有亲属从四面八方赶来奔丧,来参加的人除了死者的亲戚,还有就是楼上的老邻居们。他们的家人会在楼下摆宴,从各家各户借来桌子和碗筷。

最开始遇见这样的事,我都是避而远之,绕道而行。后来想开了,其实死亡只是生命的另一种状态,我们都应该坦然接受。不用害怕也不用避讳。

这里的葬礼有一个独特的地方,就是除了放哀乐和哭丧环节之外,你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悲伤。他们会有K歌环节(都是一些欢快的与葬礼无关的歌,有时候听到会让人发笑,比如:好日子,两只蝴蝶,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除此之外就是打麻将。我曾经怀疑他们是不是麻木不仁,怎么会在痛失亲人之后,做出这些事情来。后来我的朋友告诉我,其实如果是高寿的老人过世,也是一种喜庆的事情,正所谓红白喜事,他们的葬礼就是。

我住的小区,一楼住着一对老人,他们在门前放了两把椅子,每天都会静静地坐在外面看行色匆匆的人们从他们眼前走过。我也一样,虽然住了很久,但是每次从他们侧面的楼梯经过时,都没有认真看过他们。除了三个月前和他们说了一次话(那次在楼底遗漏了东西,到处都没找到,因此问了他们有没有看到被别人捡走?)那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有天晚上从外面回家,看见院子里又在搭建灵棚,很多人搬来凳子坐着,还有位妇女激动地呼唤着另一个妇女:“坐这里来,这边看热闹方便些。”心里暗暗想——又有一位老人过世了。

正准备上楼,突然看到我每天都从旁边经过的那两张椅子前面,烧了些纸钱。“难道是那两位老人其中一位过世了?”我心里正想着是老爷爷还是老婆婆,这时,有个老婆婆走过来,面孔有些熟悉(因为我平时没有认真看过他们的样子,不太确定),她轻轻说道:“挡着你们的路了,过两天就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于是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没事。”然后就提着菜上楼了。这是唯一一次与我有点联系的人离开。

我记得,事情发生的前两天,还见到椅子上有人,只是我没认真看,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我感觉是两个。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太匆忙,离自己越近的东西越容易忽视。以后……两张椅子,一个孤独的身影……独守余年,与记忆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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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yamo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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