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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而富有诗意地表达——评《男根山》

2011年09月05日14:42腾讯·大渝网阎 嘉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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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小说和读小说早已成为一种奢侈之际,吴景娅的长篇小说《男根山》,出现在了我们这个“无庄严感”的后现代时代。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就是小说中告诉我们的:“中国是没有真正文学的,现在作家写的东西像幼儿在搭积木。生活倒更像文学了,处处都是文学,人人都是作家。”然而,《男根山》偏偏要在这样一种语境里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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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小说的诞生,如同一个婴儿来到世间,除了给我们带来惊奇、喜悦、兴奋、激动之外,自然也会引起我们的追问和反思:它为什么要诞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诞生,它有什么企图?我们也可以借小说中的表达法——“无庄严感的时代”——来提问:人们为什么要在一个“无庄严感的时代”里写小说和读小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既艰难、又富有挑战性的问题。

我以为,要回答这个问题,可以从英国著名小说家、《印度之行》的作者福斯特的小册子《小说面面观》开始。福斯特在这本在中国很畅销的小册子中表达过这样的感受:“……小说卷帙浩繁又杂乱无章——没有山头可攀……它是文学领域上最潮湿的地区之一……尽管有些诗人轻视它,可是偶尔也发觉自己已置身其中了。有些历史学家发现自己失足陷进沼泽时,自然会懊悔万分的。”(第3页) 福斯特的意思是说,小说难于界定的主要原因是,它一边连接着诗歌,另一边连接着历史。

福斯特这么说,似乎是在抬举小说这种文学样式。这当然没有错,但他的说法并不完整。在我看来,小说不仅与诗歌和历史有关,而且更与哲学有关,与作家对生活的哲学思考有关。不过,福斯特也从另一个角度稍稍触及到了这个问题。他说:“故事是小说的基本面,没有故事就不成为小说了。可见故事是一切小说不可或缺的最高要素。不过,我倒希望这种最高要素不是故事,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是悦耳的旋律,或是对真理的领悟。”(第23页)如果小说不能在娱情悦性之余给人以真理的启悟,给人以哲理的反思,大概就只能算做今日流行的那类“快餐文学”,或者属于市井里巷、茶余饭后的闲谈或“八卦”。好的小说必定要在哲理思考方面给予我们的心灵以震撼。以此标准来看,小说《男根山》无疑达到了将生活、历史、诗歌和哲学融为一体的美学境界。

这部小说在哲理思考上最重要的一个立足点,就是要在毫无庄严感的时代坚持对“尊严”之真理的思索。相对于小说中对男女关系的关注来说,对“尊严”的思考是一个较为隐蔽的主题。如果读者不仔细阅读小说文本,不太容易把握住这个较为隐蔽的主题。当小说中的主人公蓝奕华去西藏寻找自己的老师上官子青时,上官子青说过这样的话:“关于尊严,你懂吗?比爱恨情仇更重要的东西。你看水,够柔弱了吧,它可以曲折,可以跌宕、甚至奉迎。但绝不会因外力改变自己水的本质。”这段话穿插在故事情节和人物对话之中,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其实,这是一个贯穿小说始终、隐含在上官子丹、上官子青、姚俐俐、大姑、奕华父母、“好舵爷”、“思想家”老乔等诸多人物命运中的深刻主题,它试图揭示:在社会的剧烈转型与价值观颠倒混乱的时代,什么样的生活算是有“尊严”的生活,怎样才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小说中的各色人物,他们的命运遭际,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实际上都从不同的方面为这个主题做出了最好的诠释。上官子青的前夫、“思想家”老乔也产生过一个具有反讽意味的妙想,他最憎恨的人是商人,尤其是那些由奴才变成的商人:“因为商人剥夺了思想家愈来愈多光荣的空间。商人成为了这个时代的英雄——在这个金钱至上、GDP至上、抛弃大师的时代,他感到自己像是骑了匹瘦马的唐吉诃德,遭遇着一辆辆‘宝马’、‘奔驰’的阻击。”没有了尊严,思想家自然就会从公共生活的星河中心消失。

因而,我们应当把握住在浮华世界中追寻“尊严”这个隐含着的内在主线,据此去体悟上官子丹的何以要跳下舍身崖,去理解蓝奕华的父亲似乎显得突然的自杀,去解释上官子青何以离开“思想家”老乔的原因。“尊严”更是女主人公蓝奕华本人纠结多变、如同深渊般复杂之内心世界里真正的情结。在阅历了作者笔下不同人物多少都带有某种悲剧色彩的故事之后,我们就会明白:小说的作者是要以小说艺术的形式,偏偏要在这个“无庄严感的时代”来反思“尊严”这一重要价值,要在没有思想的时代追寻思想,要在没有诗意的时代追寻诗意。唐吉诃德的典故在后现代时代,不仅变成了戏拟式的反讽,甚至变成了一种后现代式的悲剧精神。

《男根山》中的主人公们与这部小说的创作者一样,不过是以艺术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读者,意在提醒读者:在人人都在为权力、金钱、名声、地位、生存、争斗、阴谋等等而奔忙之时,人们可能应该停下来思考思考生活之流表层之下的一些重要问题。正如女主人公蓝奕华愤愤然的感慨那样:“每个人都活得匆忙,日理万机似的,根本没时间去打量别人怎么样;每个人都急于表达,如同进入了KTV包房,只顾着当‘麦霸’,扯着喉咙吼叫,哪有耐烦心去倾听别人的歌声。这世界怎么啦?匆忙与霸权已在消灭人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甚至性的欲望。”这些话,当然代表着《男根山》作者的一种态度。作者显然比大多数人都要清醒,她不仅要“倾听别人的歌声”,并且还试图深入每个人的灵魂与内心,要去进行一番探究和思索,尤其是要对尊严及其价值进行探究。

应当承认,我们中国的文学创作和批评传统,从来都不会像欧美“新批评”那样执意要斩断文学作品与作家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会固执地只要求从作品“文本”中去寻求“意义”。我们的传统从古到今都把“文本”、“意义”、“作品”与作者联系起来,把它们都看成作家内心世界的投射。作为读者的我们,其实是通过作家心灵的窗口去看世界,仿佛要与作家同呼吸。这应当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没有什么不好。我们不能太把洋人说的话当回事,我们与他们有着不同的传统,我们看重和强调的是,作家经常要借小说中的故事和人物,直接或间接地表达自己对真理的领悟和哲理的思考。

[责任编辑:wymaggie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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