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匠郑一刀的一生也却是精彩的一生,掉进传宗接代的死胡同,拼了命想要个娃儿。几经波折,倒也最终如愿,虽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娃儿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也总算是有了念想,感谢老天恩赐。这就是

人生,在某些事情上也总得认命,学会接受,学会感恩,该来的也终究会来。年猪儿杀过了,转眼就是年,也希望杀猪匠郑一刀家能过上一个伴着特别哭声的团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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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整个村庄还蜷卧在浓雾里赖床,杀猪匠郑一刀准时醒来。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抬手把眼屎揉掉,准备起床吃饭,今天是去李木匠屋头杀年猪儿。

这一近腊月,作为屠夫的郑一刀,就成了抢手货,方圆十里的人排着队请他杀年猪儿,一天忙到黑。

早饭热在锅头。灶孔头,白色柴灰里还微微地吐着红。一揭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锅头是一大斗碗白干饭,桌子上摆着酸萝卜。

郑一刀抓起筷子刨起饭来,刨了几嘴,在碗底刨出了两块大肥肉,心窝子一热,这才想起各人的婆娘来。翠英,翠英,喊了两声,没人应。一大早就跑哪儿去了哦,郑一刀嘀咕了一句,夹起一块酸萝卜,接着刨饭。

吃完饭,郑一刀用手擦了下嘴巴,从衣篼儿头把昨天煤老板王玖递的一根儿“红塔山”摸了出来。昨儿没舍得抽,今天有些皱了,他用手捋了捋,点上火,眯起眼睛儿,慢悠悠地深吸了一口,让烟子在肺里停了几秒,这才舍得把烟子吐出来。

在背杀猪篼儿时,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我走了。

这分明是翠英写的。郑一刀虽是个杀猪匠,但自家婆娘写的这几个大字还是认得到。这时,他脑壳头突然闪现出昨晚用板凳打婆娘的情景来,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满村跑起找人。见人就问,你看到我婆娘没得?我婆娘跑了!

翠英说要离家出走,也不是一回两回儿了,但这回儿俩个像是真的拉爆了。

村里的婆娘些背地里说翠英的刻薄话,当面却说,郑一刀这种只晓得打婆娘的男人,拿来做啥子!喊翠英跑了算了。村里的男人虽看不惯郑一刀经常打婆娘,但也没人去管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也有作为男人对郑一刀的同情。

原来,郑一刀都三十有六了,还没得个端香火钵钵的。这事儿,在旧社会封建思想严重的乡垰垰,硬是让他这个能一个人杀死180斤肥猪的壮汉子,在邻里乡间抬不起头来。每回杀完猪,在别个屋头吃了酒后,回屋第一件事儿,就是抓起各人的婆娘打,边打边骂,骂翠英断了他郑家屋头的香火。

在早,郑一刀只是借着酒胆骂两句,只怪自己当初瞎了眼,千挑万选,却找了个不下蛋的。

 
 

在那个农民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没得活泛钱可挣的年代,年轻时的杀猪匠郑一刀,怎一个风光无限,说媒的队伍都排到了村口。后来,读过两年私塾的翠英,以隔壁村村花之美貌,征服了郑一刀。

哪晓得,日子过了一年,却不见翠英肚皮有动静。郑一刀开始寻找各种怀孕偏方,让翠英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草草和虫子,两年过去了,还是没能给他生出一男半女来。郑一刀就开始借酒疯,左一句右一句地骂起婆娘来。

一次,翠英瞒着郑一刀,找镇上何八字算了一卦。何八字说,郑一刀杀生太多,注定断后。晚上郑一刀照例大醉归来,又开始骂翠英是个不生蛋的抱鸡母。翠英图一时嘴快,用何八字的话回了郑一刀。没想到,就这么一句顶嘴,挑战了郑一刀作为男人的尊严,为她日后招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论杀猪,郑一刀那十里八乡的名声,当真对得起他的名字——“正好一刀”。

在近二十年的杀猪生涯中,郑一刀从来没有失过手,全都是一刀毙命,刀子白进红出,干净利落,猪血顺着刀口喷涌而出,猪嘴里也流出些血来。这种迹象,就预示着主人家来年会红红火火。

按当地杀猪的风俗,杀猪钱本应主人给多少收多少,还不能当面数。可郑一刀不但自己定了个杀猪一口价,有的还得加一块槽头肉才得行。老百姓杀年猪儿那都是大事,要影响来年一家之兴旺。所以尽管郑一刀的规矩多,但大家知道他的本事,宁舍一块肉,换得福禄寿,都排着队叫他杀年猪儿。

郑一刀非常迷信,杀猪要看时辰,请他杀猪,时辰得他说了算,不然就另请高明。杀猪进刀时,他会对着刀嗡嗡嗡地念几句外人听不懂的咒语。当猪把命板完了,他把带着猪血的手指,在右耳垂那颗独特的黑痣上,一抹,一会儿,就凝起一块黑褐色的血锅巴……

翠英失踪都快一个月了,没得半点音信。郑一刀从此天天醉酒,借酒消愁。

以前,吃刨猪汤,他还要在酒桌子上吹点牛皮,还要给国家进言献计。现在却只对老白干情有独钟,背篼头背一瓶,走到哪儿喝到哪儿。

一日傍晚,郑一刀烂醉,东倒西歪回家,杀猪工具在背篼头翻滚,手头提的槽头肉,左边一晃,右边一甩。这回儿,他真醉了,进错了门,倒在了张寡妇床上。

 
 

村里面的事儿,天还没亮就传开了。

“郑一刀,你龟儿划得着哦,提一块肉吃了别个两块肉。”追了张寡妇三年都没得手的单身汉刘三,见到满面红光的郑一刀,一脸不爽地冒出这么句酸话来。心里头又将这对奸夫淫妇骂了十来遍,方才痛快了点。

从这时起,村里头那些婆娘的嘴巴,除了吃饭就是编张寡妇和各种男人的龙门阵。

再后来,张寡妇的肚皮大了起来。从此,张寡妇常常在夜里哭泣,而郑一刀却常常在半夜笑醒——老子终于有娃儿了!就在郑一刀吹着口哨杀猪的日子里,张寡妇悄悄离开了村庄,不知所踪。

都说有钱无钱,娶个婆娘来过年。著名的杀猪匠郑一刀,却在年关时节冷了被窝儿。

“快——去看——翠英——回来了——”

热情的老二嫂一路从村口跑来,气喘得厉害,总算把话跟郑一刀说完了。听到失踪了半年的婆娘回来了,郑一刀啄起脑壳使劲往村口跑。

一路上跟着看闹热的人越来越多,郑一刀带着翠英回屋就关了门。虽说把那些看客挡在了门外,但他们并没有走,在地坝热闹地讨论着、猜测着、讲述着关于翠英离村后的故事。

翠英到沿海打工去了,咋又跑回来了呢?说是到外地打工,其实是被骗去当了小姐。她在外面重新嫁了个男人,还是生不出娃儿,哪个要嘛,这才又跑回来了。她原来还跟我们说是郑一刀生不出娃儿,那别个张寡妇咋怀起了嘛……

又到腊月杀年猪时。

郑一刀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杀猪节奏。与往年不同的是,村里头白天响起杀猪声,晚上郑一刀家里却不再响哭声了。

这天,热情的老二嫂从村口捡了个三个月大小的娃儿抱了回来。她没看到是哪个扔的,但硬赌咒发誓说这娃儿是郑一刀的。人们纷纷凑上前看闹热,只见那娃儿右耳垂上,长着一颗猪血一样的红痣!

郑一刀跑出村口两三里地,也没看到心头所想的那个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这时,他想起了那个有颗红痣的娃儿,又慌慌张张地往屋头跑。到家后,看到翠英抱着娃儿,村里的男女老少把她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像一群闹山麻雀,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晚上,郑一刀屋头,又开始传出哭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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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向开心 文:何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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