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每一个节日,喜欢每一个节日里的祝福,喜欢每一个节日里拆开礼物的小心跳,喜欢每一个节日里以各种理由的朋友间的欢聚。节日里的空气好似都不一样,甜甜的,仿佛含氧量更高。到处都张灯

结彩,热闹缤纷,过往的人群也都挂着微笑,亲切问好。这就是生活,我们需要把酒言欢的乐子,欢乐的氛围更能烘托美好,于是,我们抛开烦恼,融入其中,嬉笑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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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的圣诞夜,我总喜欢在城市街头漫步,一抬头,望见窗户里的灯火,把一个城市烘托得如此温暖。

正如腊月里,每个人都可以望见故乡的灯火闪烁。圣诞节,也同样柔软了一个中年男人起茧的心。

这是一个在雪花中降临的节日,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在新年里慈祥地笑着,把最美的祝福,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新年前夕,雪花漫漫,炉火熊熊,积雪即将在新年的阳光里,簌簌消融,雪团抖落成耀眼水珠,一眼望去,白得晃眼。这个节日,也让雪花中的天幕,徐徐落下,写着一年中的句号。

我住在一条大江边,晚上起来推窗而望,常听见汽笛声响,应该是一艘客船抵达码头了。水声荡漾在圣诞夜里,不会有下船的念旧友人,风尘仆仆赶来看我了,所以那一壶老酒,我一直温在老去的时光里。

老曹、老宋、秦老二那些外地朋友,我们平时都潜伏在一个微信群里,见面的渴望远没有那么强烈,想见面么,视频一下就可以了。

 
 

去年圣诞夜里,我听见楼上一个男人同样在半夜醒来,他在猛烈咳嗽,大概是晚上喝了太多的酒,夜里醒来要喝水了。

我正要关窗,楼上又有一个妇人在说话,好像是在责怪自己的女儿夜深还没回家。是去过圣诞节了吧,深夜里那些影影绰绰中人的狂欢,整个城市都弥漫开一股红酒的味道。

二十多年前,这个节日还没这样盛行。我在一个小镇的圣诞夜里,一个老乡在深山丛林里打了一头野物,放了花椒、辣椒、八角、桂皮,架炉子上炖了一大半天,咕嘟咕嘟响着,好比那些年,我在小镇上缓慢滴答的老时光。

那晚,几个人围在一起喝酒,小镇上的文艺青年小柯,弹起了吉他。那轻微的吉他声,如夜里昆虫唧唧,在草丛上跳跃,在心上滑过。小柯说,再过两年,他就要到国外去了,他的大姑在国外,要他去那边发展。

那些日子,我发觉小柯有些轻微的抑郁了,他常坐在小镇吊脚楼的河边,听着潺潺河水发呆,然后把鹅卵石带回家。

自古抑郁多才俊,小柯擅长音乐、美术、舞蹈,他还在练气功,走路时双腿也绑着沙袋。

 
 

后来,小柯去了国外,有一年,他在那个国家,一个人的圣诞夜里,就在一棵树下独坐了一夜。小柯说,在那个国家狂欢的圣诞夜里,他在树下想明白了,自己的根,还是在中国。这些,都是小柯回国后告诉我的。

舶来的圣诞连着我们的新年,似乎是心理上的一种提前预热。三十岁的男人,还没有那种年华东流的紧迫感,觉得日子还长,用一桶石灰,把地上刷白了,再当做起跑线。

那些年的圣诞,身边发财的,苦寻浪漫的,渴望一次热烈情感的男男女女,都纷纷开始过圣诞了。他们穿着圣诞装去约会,仿佛真有一个白雪公主被白胡子圣诞老人牵手而来。

城市里的娱乐场所爆满了,都是提前预订的。日复一日的日子,似乎需要这样一些节日来装点。其实人类的节日,差不多都是为了抵抗平庸消解寂寞而诞生。

等过了四十,对圣诞、新年这种节日,喜庆中带着一点疼痛漫开,好比肉里埋着一根针。才发觉,在光阴的河岸边,一些日子结了霜,一些日子像草一样枯了下去。

一个中年男人的圣诞节,请允许我保持沉默,保持对安宁生活的凝望,在时光的深水里,做一个潜水员。属于你的圣诞节,就是平平安安的,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一天一天,才是最扎实的生活。

不过今年圣诞节,我得做点什么吧。那就邀约几个老友,在炉边温一壶老酒,喝与不喝都请随意,想一想我们一同走过来的日子,在心里道上一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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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向开心 文: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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