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爱情是包容更是相濡携手,文中的外婆与外公虽在艰难岁月中被现实渐渐磨平了浪漫,却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牵挂。即使阴阳相隔,外婆也每天坚持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到坟头点燃那盏坟灯,为

外公照亮漫长的冥路。每在夜色中依依惜别外公的孤坟时,外婆总是频频回眸遥看那盏星火,生怕它在转身之际就熄灭,那是她在异乡长夜对外公唯一的陪伴。

 
《渝人记》是腾讯大渝网精心打造的一档以日记、随笔或杂文的形式记录重庆人生活剪影的精品原创文学栏目。时而开怀酣畅,时而心酸动容;或者云淡风轻,或者快意情仇;要么大笑一场,要么大哭一场——人生不就是如此吗?这里有名家手记,更有百姓心语,把你的经历见闻、所悟所想写出来,让我们共同分享生活在重庆的点点滴滴。投稿文章须未经发表,字数800-2000字,来稿请发送至主持人邮箱2985726322@qq.com,邮件标题格式:《渝人记》+文章标题+作者名。
值班编辑:
官方微信:(微信号:大渝网)
投稿邮箱:2985726322@qq.com
 
重庆人的印度瑜伽之旅回国后的很多时候,我都常常想念在那儿的....[详细]
乡村崽儿“耍事儿”多现在的我已经离开故乡多年,再也没有见到....[详细]
谁说歌乐山没有神经病虽然我装着很镇定,但是我心里非常害怕。....[详细]
送别家公听到家公走了的时候,我的心砰的一下,有....[详细]
也许我是一个“假”重庆人我喜欢重庆人骨子里的热情与直率,我爱重....[详细]
你凭啥占我便宜真正的朋友,会珍惜你的一切:价值、劳动....[详细]
归哉!阳村喜欢故乡无雨有风的天气,橘树结出果实的....[详细]
在重庆的那点小事儿记得到重庆后秋生带我吃的第一顿就是小面....[详细]
人生何处不迷茫正所谓“名缰利锁寂寞路,逍遥自在是平常....[详细]
灶洞里烧汤圆,烫嘴巴还没凉透,我就急不可耐的伸出黑黢黢的小....[详细]
再见超哥我们到达目的地时,超哥还未来。古语有云....[详细]
故乡小镇小镇的深处,残留着一段石板街,那是古老....[详细]
 
 
 
 
 

每每读到野夫的《坟灯》时,总会想起关于故乡,关于亲人的过往。我的外婆其实也有一盏坟灯,只是那一盏坟灯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点给另一个人,一个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的外公的。

外公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是家里的独子。本是有几个兄弟的,但总是养不到几岁就夭折了。

家里就只剩下外公和他妹妹两个孩子,在他们那个年代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也算是件罕事,所以有人闲言碎语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外公从小便特别聪明懂事,上小学连跳几级,小学读完只用了三年,一边读书还一边帮家里分担劳作,这也是外公后来常常跟我们提起的骄傲往事。

初中上完后外公便开始就业,因为那时在农村能上完初中已算是高材生,实时条件和家里的经济环境让他的学习道路就此止步。

参加工作后的他在乡里做过调查工作,大队当过电工,供销社就过事,最后进了我们县里的盐井铁厂做采购员,这下外公算是进城了。

我外婆家是县城里的屠户,所以即使是大灾荒她家也没有挨过饿,算是当时比较富裕的人家了。外婆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子,会跳体操,会说俄语。

外公就职的铁厂就在外婆家附近,当时就读于西师附中的外婆,每到周末都会回家。偶然的一个周末,帅气英俊的正气少年和知性美丽的富家小姐就这样不期而遇,顺理成章的坠入爱河。

第二年,外婆如期考上了重庆医学院,外公也时不时的去重庆看外婆。然而好的爱情总不会那么平顺,在外婆上大二的那一年外公响应政策号召,被迫回到农村。

只是这次辗转再也不是他自己孤身一人,外婆决定放弃城里的优越条件,弃学跟随外公投入到“广阔的农村天地里 ”(这话是后来我问外婆来农村的原因时她的回答)。

 
 

回到农村的外公进入了大队的农基站任职,这份工作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已是个美差了。外婆去了村里的小学做代课老师,我大舅和我大姨也在那段日子里顺利降生,一家四口虽然不富裕,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只是好景不长,像他们这样招眼的家庭在农村注定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在我三舅出生的第二个年头,外公被奸人诬告,打为了“革大”。外婆也因此不能任教,必须投入到集体劳作里拿“工分”,家里从此进入与贫困和歧视作斗争的艰难岁月。

外婆开始从一个穿旗袍、读诗书的知识女青年向吃苦耐劳的广大农村妇女做转变。外公也每天忙里忙外,为了拿到公分,专挑最苦最重的活儿。

同时,在那个政府鼓励多生的年代,我妈和小姨也陆续到来。

也许是贫困和忙碌往往使人忘记做某件事的初衷,亦或是处在不同环境里受到了不一样的潜移默化,外公和外婆就此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中。据后来我妈他们几兄弟姐妹回忆说,在那段日子里他俩不仅争吵还经常打架。

在我看来这话是不可信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我幼时外公抱着体弱多病的我到处求医,他用坚实的臂膀把我搂在他的怀中,厚厚的军大衣将我捂得严严实实,生怕那冬日的寒风与我有一丝的接触。

六岁时我生命垂危,是外公日夜守在我的病床前。我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外公,那时,他怀里的我还调皮的拉了一摊臭臭在他硕大的手掌里。后来每每谈起此事,外公也总是微笑里带着怜惜。在我眼里外公是世上最慈祥最温暖的老头。

然而我妈他们的话终还是被我亲眼证实了,那一年暑假我十岁。

外公外婆在小姨家照顾表弟,小姨家附近一带都是果园,那天我在园子里看到一树特别大特别红的橘子,我知道那是别人家的,但是又特别想吃。

外婆见我那馋样就给那户人家知会了一声摘了两个给我,我高兴极了,拿到外公面前“炫耀”,然而他脸上并没有因为我的激动而露出一丝喜色。当晚他们就因为我看上的那树单身老头家的橘子而开始争吵,最后大打出手。

 
 

为此我一直内疚,并费解多时。

直到我和几个表姐弟渐渐长大,外公外婆也开始进入暮年。

进入暮年的外公身体每况愈下,开始疾病缠身。外婆也因为股骨头坏死变得行动不便,不得不借助拐杖行走。

那年暑假,我回到农村照顾生病的两个老人,此前外公已经反复的住过几次医院,最后一次医生告诉我们外公的全部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一个月后,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生离和死别。外公走了……

他从家里搬到了对面的小山头,那个用黄土垒砌的地方。

我们用大把泪水去洗刷悲伤之后,都不得不重回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只有外婆,她的生活从此失去了轨道。

自此每天早上她都顺着门前的便民柏油路去到那个小山头,坐在坟前一坐便是一天,直到傍晚点完灯才肯离去(在我们那里去世的人的头七傍晚都需要在坟前点一盏灯,意为照亮他们通往彼岸的路)。

那日傍晚,漫天的红霞,我悄悄的去到那里,远远的就看见外婆坐在坟前。她点上灯,双手做捧水状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坟前。我站在山的另一头,不敢上前,直到她艰难地拄着拐杖离去,走远。

斜阳西下,余晖落满小山头,我来到坟前,默默垂泪,却终也不敢哭出声来,害怕一声啜泣惊熄她小心呵护的灯盏。那条蜿蜒细小的柏油路上,外婆步履蹒跚的走向人世的那头,她身后的影子被拉得纤细绵长,好似正努力的奔向坟的这头。

版权声明:腾讯大渝网原创策划,欢迎转载或报道,但请注明出处。违者必究
主持人:向开心 文:杨青
出品:腾讯大渝网新闻中心 联系方式:023-86898739
获取更多新闻
关注大渝微信
关于腾讯·大渝网 | 服务条款 | 广告服务 | 大渝律师 | 大渝招聘 | 腾讯公益 | 客服中心
Copyright © 1998 - 2015 Tencent Inc.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