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家有千金,不如薄技随身,会上一门技艺,架着巧夺天工之势,手艺人也自是尊贵。手表在那个年代可是家里排行第一的“几大件”,戴表人大都是社会中上层人士,钟表早期流入中国大多

是统治阶层的奢侈品。到了七十年代,几乎每个人都戴手表,八十年代更为流行,而作为附属产业,修表匠这一职业随之诞生并兴起。随着工业文明的进步,如智能手机等新兴产品的出现逐步迭代了一部分人戴表的习惯。手表逐渐变成配饰或时尚品位的代表,而非日常必需品,修表行当也不再那么吃香,手艺的传承和守护也前路迷茫。安利一部不错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讲的是代代相传的手艺人用精湛技艺修复文物,传承经典的故事。正是因为这一批批手艺人的守护,我们的后代才足以得见那些传世的经典。那些逐渐消逝的技艺,也值得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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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大出生在一个闭塞的小山村,是一个修理钟表的匠人。

吴老大是他家的老大,有弟弟妹妹七个,常言道:“出头壳子先糟烂”。小时候,吴老大连小学都还没毕业,就因为家庭负担过重,被父母中断学业,跟一个修表师傅学修钟表去了。

父亲期望他学得一枝之长,一方面可以找点钱贴补家用,另一方面也可以凭着手艺将来娶妻生子。手艺学成,终身受用。那时贫苦的农村,没有手艺是很难娶到老婆的,也很难养家糊口。

他是我们村最长寿的,去年冬天过世,享年89岁。

吴老大一直以身板硬朗自居,但他还是没能挺过2015年冬天那个下雪的寒冷天气。这个一辈子与钟表打交道、时间观念极强的人,终于再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了。

修理钟表是个精细活,过去手艺人里,修钟表的师傅可以称之为先生。据吴老大讲,清朝时候,宫里都请修钟师傅,在皇帝面前也可以坐着修,和皇帝的老师平起平坐,很荣耀。连皇帝都尊称“钟表匠”为先生,这个行当蛮有学问,也备受尊重!吴老大提起这些,一脸兴奋的神情。

记得七十年代,农村生产队大集体干活,队长手里常常提一个闹钟,走到哪里提到哪里,好看时间歇息或收工。

八十年代伊始,土地包产到户,农民吃得饱了,手里也开始有现钱,便开始流行起手表来。

那时结婚流行“三转一响”——“三转”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一响”是收录机。手表显得很重要,排第一位,是必需品。那时手表多,修理的顾客也多,修表匠就吃香。吴老大手艺好,收费公道,所以他总很忙碌,到他那里修表要排队。

 
 

修表是个细活路,要耳聪目明,这个行当,要求眼力劲、听得清、心要灵,手要巧。缺了其中一样,就困难了,如果缺了两样,就不能做了。吴老大这几方面样样不缺,很是在行。

青年时,我有一回去修表,吴老大久久的看着我,可能是吃惊眼前这个小时候经常在他跟前晃的小孩子,竟也戴上手表了。

他在眼眶戴上那个外凸的独眼镜,专心修表时,我发现他的两个鬓角已经开始出现白发。

吴老大干活不说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规矩。修完表,吴老大才会稍微歇会,一展笑容,得意且开心。这时候等候修表的人才可以和他聊上几句,开几句玩笑。

后来,生活渐渐富裕,人们都戴上手表,吴老大生意也越来越好。他也开始收起徒弟,在街上租起门面,开起钟表修理店了。

吴老大的钟表店在场角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铺面较小,刚好安上三张破旧的木桌。吴老大总带着一个独眼凸出的放大镜,低着头,左手拿着一块表芯,右手平稳地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拆卸着。阴雨天和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桌上就摆上一个台灯,把眼前一块地方照得明亮一些。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眼囊夹着的凸透镜亮闪闪的。

他有时工作久了,也会取下凸透镜,舒展一下眼皮,另一只眼睛也跟着眨动,显得有些滑稽。围着窗口看着他的小孩们都会发笑,他跟着笑一下,也不恼。小孩们看吴老大和蔼可亲,都喜欢看他修表。他有时隔着窗户看着小孩们,做一个鬼脸,小孩们一见吴老大那滑稽的模样,便轰然一笑,四散跑开。

 
 

吴老大很喜欢这个行当,他说自己一辈子修表很开心。

“你们现在是念书找出路,那时候农村的人家都穷,饭都没得吃,念不起书。年轻时我们都得找个谋生技艺,好讨个老婆成个家,免得当单身汉被人笑话。一些行当太累,如泥水匠或石匠,吃力得很,还得风餐露宿。我这手艺比较轻松,老是坐着,不累,也不受日晒雨淋。但要耐得住清静,守得住寂寞。小时候学徒时,我贪玩儿,把不住性子,父亲着急就打我骂我。还是师傅好,很耐心,我很感谢师傅。他耐着性子教我,慢慢磨练我,也给我很多干活实习的机会,手艺才得以学会。师父看着我每一次的进步,都高兴的像个小孩。”他常常这样说。

吴老大在修钟表这个行当,一干就是50多年。

因为手艺好,收入不错,再加上他脾气好,顾家,节约不乱花钱,结婚也就很容易,很多姑娘都争着嫁给他。于是,他眼光就有些高,娶了全村最漂亮能干的姑娘。

老婆一口气给他生下六个孩子,三男三女,且个个都漂亮英俊。儿女们都没有吃什么苦,从小就被他送去学校读书。他家三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一个师范生,个个都跳出了农门,吃上了商品粮。

这在当时的农村是很难得的。现在孩子们一个个都远离乡村,住进了城市。由此,吴老大常常引以为自豪。

再后来,小镇施行旧城改造,吴老大的修表店本是租用的,也在这次改造之列,自然也拆除了,吴老大便在街上摆起流动修表摊。

再后来,人们大多用上了手机,手表开始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吴老大的生意逐渐冷清了。智能机的出现,使吴老大的生意进一步没落。

这时,吴老大也老了,常常头昏眼花,老伴也已经离世。他在儿女的劝说下,彻底与修表行当告别。吴老大“退休”后去了城里儿女家住了几个月,总觉得不习惯,就又回到村里一个人,种点小菜,养几只鸡鸭,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在那个腊月最冷的日子,他终究敌不过时间,幸福归天。这个与时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回回都是他赢,这次他终于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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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向开心 文:苏其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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