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早些年间,竹篾制品在咱们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衍生出来的这门古老职业叫“篾匠”。随着现代工业的发展及塑料制品的出现,这门手艺也受到

了强烈冲击,逐渐消亡殆尽,或许一些95后、00后,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业。“蔑”指劈成条的竹片,现代生产中多由机器代为制作,比起手工编制竹料的自然包浆,机器拉出的丝或条大多生涩刺人,难现那一份温润细腻,更少了那一份人情味儿。竹篾,这个正在远去的老行当,能否因为重获重视而再现风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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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篾匠最忙的时节,农忙要用的篾货和凉床席子椅子扇子,统统供不应求。而安居镇上编箩篼的“杨箩篼”,那更是跛子的屁股——翘货。

杨箩篼本名杨发财,由于他编箩篼的手艺好,乡亲们就叫他杨箩篼,而他编的箩篼坚实耐用出了名,也叫杨箩篼。

每逢安居赶场,在琼江和涪江交汇处的安居码头,那密密麻麻的人潮中,一眼就可以看到杨箩篼——重叠如两座小山的一大挑箩篼。它们从渡船里慢慢地移到码头上,再一摇一摇地沿着江边的石梯坎缓缓而上,融入古城热火朝天的集市中。

一路上,卖包子馒头油条豆浆的,算命测字看相打卦的,修表磨刀补锅打铁的,不时有人大声地跟杨箩篼打招呼,“杨箩篼,卖箩篼来了嗦!”说着把嘴角笑到了后颈窝。

“箩篼”在重庆话里还有另一个意思——屁股。对此他从不回话,只顾担着箩篼走。

会龙桥头是杨箩篼摆摊的地方。桥两边全是卖蔬菜水果的,她们不停地吆喝,“我各人种的菜,没打农药,你看嘛,溜嫩!”“自家屋的水果,随便尝,你吃嘛,蜜甜!”她们一直要吆喝到卖完为止。

桥的另一头,卖猪肉的屠夫,从煤炭炉子里抽出烧得通红的烙铁,把猪皮烙起一阵阵青烟,肉香弥漫着整个乡场。

杨箩篼从不吆喝,也不表演,只把担子一放,点根烟,就开始忙着收钱补钱,还忙都忙不过来。

 
 

在安居,杨箩篼一出,必一抢而空,古城篾匠无人能敌。

不止因杨箩篼刀法精湛技法老练的手艺,更因他为人本分和花在箩篼上的心血。杨箩篼编箩篼必用入伏后竹龄三年以上的竹子,这样的竹子少了水气,编出来的箩篼坚韧结实经久耐用。

但凡手艺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举手投足皆是享受。杨箩篼编箩篼,自己很享受,看的人更是一种享受。

只见杨篾匠身系围裙,坐在一方小木凳上,身旁一台老式收录机里,放着川剧《白蛇传》,那是他的最爱。

嘴里叨根烟哼着曲儿,右手拿刀轻轻放在竹节上,左手熟练地把竹子一转,竹节立马变得平顺光滑。再把一筒青竹一剖再剖,劈片削簧,篾片再剖成篾条。接着再将青篾条剖成篾丝,就开始了他“轻拢慢捻抹复挑,先为霓裳后绿腰”的编织之舞。

他双手熟练又灵活地来回摆动,长长的篾丝就在手指间穿梭、跳跃、飞舞,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周围划出一道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来。

做活弄儿的杨篾匠,显得那么的怡然自得,满脸都是作为篾匠的满足和幸福。

 
 

篾匠干的是精细活儿,全凭手上功夫。

“杨箩篼”之所以能成为安居第一翘货,秘密全在锁口篾上。锁口篾就是箩篼上沿像麻花辫一样的青篾条,它增加了箩篼的耐用、美观和舒适。“杨箩篼”用的锁口篾约一公分宽,薄如蝉翼,且只用嫩水竹划出来的篾青。

篾匠都知道嫩竹篾青柔软细腻,手感好,但易干易卷,几乎拿它没办法。

但杨箩篼却能把嫩竹篾青用得得心应手。

他先把这薄得像纸的锁口篾盘成圈,放进锅里,加水煮,待“熟透”后,再放进流动的溪水里泡上个三五天“去火”。此后,这篾条就变得温润如玉、细滑如丝。

你不得不佩服,天底下竟有此般神奇的手艺!

篾匠杨箩篼更让人佩服的是,在抗日战争期间,解放军路过安居,杨家三代篾匠编箩篼支援抗日,连赶了三天三夜,编了30挑箩篼送到部队上,其中杨箩篼就编了18挑。不眠不休,平均每天6挑——12个箩篼的记录和杨家的爱国之心,至今令人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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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向开心 文:何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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