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个人牵着羊走路,五个骗子为了得到羊,约定在不同地方告诉他:他牵着的是狗。起初这人确信是羊,后来有点动摇,最后看这么多人都说是“狗”,就把羊给扔了。这则小故事里遇到的是骗子,

生活中,我们常常会遇到另一类“骗子”,带着八卦或者纯粹好事之心妄加揣测嚼舌根。没有经历过他人所受之事,却又大肆评判人家的是非功过。我们周遭有多少人活在了这类人的嘴巴里,你的外貌你的性格你的为人你的处事,都在他们的嘴里贴上了各式各样的标签,人云亦云者便成了这以讹传讹的帮凶。或许我们无法终结人云亦云,但请不要从别人的嘴里去了解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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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国庆,回县城参加弟弟的婚礼,这之前我先回了趟老家,想在老家住上两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久居城市,对乡村的怀念似乎是自然而然的。

   晚饭后,我独自一人沿着水泥马路,在新农村周围闲逛着。一户破旧的泥墙瓦房映入我的眼帘,周围都是类似城市里的八层居民楼建筑,这样的瓦房显得落后且有些格格不入。

   我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瓦房前,好奇心驱使我去看个究竟。

   不大的院坝里栽种着一棵柚子树,旁边是一口水泥水缸,半缸腐水,死气沉沉,表面漂浮着树渣和灰尘。

   屋檐下一堆柴草和石砾杂乱无章的码放着,门梁上挂着一块八九十年代的梳妆镜,在农村常有人家将镜子悬挂在门口,听老人们说有驱邪的作用。

   就在我四处打望时,屋里走出来一个老人,一身旧衣服,秃顶的脑袋上几撮稀松发黄的头发凌乱的耷拉着,手里拿一把镰刀。走到院坝里,自顾自的摆弄着手上的镰刀。

   我好奇地问:“这么晚了您拿着镰刀要去割草?”

   “我要去山后迁水管,没有水吃了,拿镰刀开路。”他淡淡地回答。

   “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多了。”

   “您一个人住在这儿,没有家人吗?”

   “我家那口子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也没留下个娃儿,后来家里穷,没钱,也没再娶。”

   “那您现在每月的生活咋办呢?”

   “每个月有低保,七八十块钱。”

   我不知道还该问些什么,顺手指了指柚子树上用塑料瓶挂着的半瓶油问:“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驱蚊虫的吗?”他走近柚子树给我解释,说实话他说的什么我根本没有听清楚,我只是想换个话题,聊些别的东西。

 
 

   正聊着,突然下起了雨,我没有带伞,只好躲在屋檐下避雨,我们都沉默着,静静的听着雨声,不说话。

   下了好一会儿,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我问他借伞:“我爷爷家就在附近,过会儿我给您还来。”他应允,借了我一把蓝白相间的格子伞,撑着伞,我回家了。

   回家后我在大伯妈开的杂货店里买了两把面条,一包食盐和一些水果,带着他借给我的雨伞,一起送还给他。

   他正坐在门槛上看雨,见我提着东西来有些惊喜。借着放东西的理由,我走进了他的屋子。正对门的土墙垮掉了,露出一个大洞,旁边是灶台,一些炊具,地上胡乱摆放着农具;里间是卧室,仅一张床,挂着帐子,床上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

   我不好意思呆得太久,又和他聊了几句,便走了。

   和大伯母及邻里们闲聊时说起我给那位独居老人送了东西,她有些惊讶,说:“那个老年人喜欢女人的衣服,他经常穿女人的衣服……”只一句,便没再说下去。

   我突然想起在他卧室床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原来是女人的衣服。

   之后的两天,我又遇见了他两次,一次是晚饭后在广场上散步时,他就坐在我的不远处,穿一件粉红色短衣,带荷叶边。他穿着一件女人的衣服,她们说的是真的。他望着我,但我假装没看见。

   那时,我在心里对他充满了反感,一个老不正经的老年人,我不后悔给他送东西,但我不想再和他接触。

 
 

   回到城市后,我时常想起他,也问自己是否真的善良,还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伪善,因为别人的言语和他身上穿着的女人衣服,便全盘否定了他,连同他的贫穷和可怜,一起否定了他。

   2015年春节,我回到老家,想去看一看他,却只有紧锁的门。

   2015年6月,堂姐结婚,我又回到老家,想去看一看他,这一次门开着,堂屋里的墙彻底垮掉了,人不在。

   我问村里的人,那个老人去哪里了。“他的房子垮了,没地方住,村里把他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对方淡淡地说。

   一别,便没再见。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小学同学,一个女生,父母开理发店,小时候被开水烫了脸,半张脸被烫伤,父母离异后,父亲再婚,继母生了一个儿子,她在家中地位可想而知。

   她爱骂人,性格泼辣,班上男生常取笑她,甚至女生也不愿意和她交朋友。在这样的氛围中,在大家都这样的认为中,我也认为她是一个有些“脏”的女生,不愿和她靠近,刻意疏远。

   去年,加上了小学同学微信群,我知道她结婚了,还有了自己的宝宝,微信头像是她和丈夫的自拍照,点开仔细看,似乎她并不那么丑和“脏”。

   时间过去,我常常会想起那个独居老人,如果还能遇见他,我愿意坐下来,和他好好聊一聊,听他讲讲背后的故事,哪怕他仍旧穿着女人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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