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时期倒也见识过爆米花匠人走街串巷爆爆米花的场景,只是生于80末,那时尚小,记忆不全。只记得,爆米花匠的担子里挑着的爆米花罐子和麻布口袋,罐子烧得黢黑,口袋扯得稀脏,和爆出来的雪白

的爆米花形成鲜明的对比。“砰”的那一声巨响,吓得因好奇嘴馋围拢上来的孩童们捂耳乱串。爆米花出锅那一刻伴随着扑鼻的粮食香味,小时候那种对零食的欲望一下子被勾得哈喇子满地。如今,各色零食一应俱全,生活水平已然提高到不需要再对某样零食翘首期盼而不能得,但记忆里那一捧喷香的爆米花,却最是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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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罐是一个乡村爆米花匠人,每到秋种完毕,陈铁罐便开始走乡串户,为乡亲们爆米花。他是外乡人,人们只知道他姓陈,叫什么名字,无人得知。因为他时常与爆米花铁罐为伴,人们便称他为“陈铁罐”。

每到冬腊月农家闲暇的日子,爆米花匠便活跃于乡村。那时偏僻的农村,是没有爆米花加工厂的,只有爆米花匠担着的爆米花担子。一边是简易的炉灶和一个风箱;一边是一口黑漆漆的爆米花铁罐和一袋沉重的煤炭,担子上还吊着一个供匠人拉风箱烧铁罐时坐的小木凳。

那时候农村很穷,常常上顿不接下顿。乡下的孩童,连正餐三顿都吃不饱,哪还有什么零食。逢年过节,孩子们荷包里才装有少量的爆米花或炒胡豆。

尚在炎热的夏天,乡村孩子就盼望冬天能早早到来,虽然他们没有多少穿的,常常挨冻,不喜欢冬天的寒冷。但他们却喜欢冬天里那泛着浓浓香气的爆米花。只有那时大人们才会把少量苞米或大米节约出来爆成“米花”,给孩子们“圆圆嘴”。于是,陈铁罐很受孩子们喜爱。

每天清晨,陈铁罐就早早起来,担着“铁罐”出门。那时,乡村的孩子们每天也起得早,不时到院坝外张望对面的大路,期望陈铁罐的到来,他们好想听陈铁罐那一声长长的吆喝——“爆米花、爆米花啰”。一听到那吆喝,孩子们的心情立即兴奋起来,不待大人答话,他们便迫不及待一齐高呼:“这里要爆米花!”

于是,陈铁罐便从田间那条小路,闪悠悠地挑着担子朝着院坝走来,孩子们便一起欢呼雀跃。一旦陈铁罐放下担子、支起炉灶,再穷再吝啬的大人们,也不忍心孩子眼巴巴望着陈铁罐的眼光。

这时,陈铁罐用一个铁框支起爆米花铁罐,套好盛爆米花的布袋,安好支架和风箱,摆好铁火罐、扳子、钢管等常用器具,往还有火星的炉膛添上煤炭,呼呼的拉响风箱,通红的火苗便蹿出来。

准备就绪,陈铁罐便开始吆喝:“爆米花哟,爆米花哟”。小孩便蹦跳着,前呼后拥跟着喊:“爆米花哟,爆米花哟。”

 
 

大人们便忙着从柜子缸子里舀出玉米或大米。爆米花的原料一般是玉米,少量富裕一点的人家也可以加工大米,大米加工的爆米花更好吃。加工一斤两毛钱,一锅爆米花一次只能加工两斤左右的玉米。

在加工前放进糖精,爆米花又甜又脆,分外好吃。大人们将装着玉米大米的盆子袋子放到陈铁罐身边,按先后顺序排好队,一个院子十来家人户就挨着秩序爆。

为了爆米花质量,一般都要将原料过称,少了不够量,多了爆不开。陈铁罐将称好的玉米或大米倒进爆米罐后,坐在小木板凳上,嘴里叼着叶子烟,左手摇风箱,右手摇爆米花铁罐,小心翼翼地查看爆米花罐手柄边的压力计。

在“吱吱”的响声中,爆米花铁罐在红红的炉火上慢慢转动,以期均匀受热。铁罐受热产生的高压,具有一定危险性,因此爆米花出罐时罐头和布袋常常是对着墙角,以免伤人。大约五分钟,压力足够后,陈铁罐赶快跑去再检查一下布袋口是否扎牢,确认后,吆喝小孩们躲开,孩子赶快手拉手跑到一边,用手捂住耳朵。

陈铁罐一手提着手柄,一手用钢管套住罐头开关,将爆米花罐放到套有铁皮和废轮胎的布袋外口,左手按稳手柄,右脚踏住罐下铁皮,右手用力一扳,随着“砰”一声闷响,浓雾起处,喷香雪白的爆米花便从铁罐中膨出,顷刻涌向布袋尾部。

袋子缝隙处,蹦出的爆米花溅得到处都是,孩子们便一拥而上,抓起地上的爆米花就往嘴里塞,主人也不生气,任由孩子们抓捡爆米花。有些胆子大的鸡们,也跑来跟孩子们争抢爆米花吃。

待主人付钱将爆米花装入自己家带来的撮箕或面盆后,又接着给下一家爆。中午,轮到谁家爆米花,陈铁罐就在谁家吃饭,吃饭这一家就免收加工费。

陈铁罐有三个孩子,二男一女。陈铁罐就凭一副铁罐担子养家糊口,给孩子们挣衣服钱和学杂费。陈铁罐一般不去买新的铁罐,基本都是从远村爆米花匠人处买二手货。二手货便宜,少花钱。

陈铁罐一般都是给别人爆米花,自己家的孩子很少爆给他们吃。他的孩子们眼巴巴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直咽口水。

陈铁罐的爆米花工具只是用来挣钱的,那时粮食金贵,陈铁罐又相当节约。每每买一个二手爆米花工具,直到用烂,也没有舍得给自己孩子们爆一次米花吃。

 
 

陈铁罐的大儿子叫陈小蛋,也很喜欢吃爆米花,更喜欢爆米花那浓浓的香气与氛围。每年寒假,陈小蛋都要缠着父亲,和父亲一道外出爆米花。

于是,他们两爷子早出晚归,哪里黑哪里歇、哪里饿哪里吃,以至于左邻右舍和十里八乡的基本都认识陈铁罐和陈小蛋。这种近乎吃百家饭的经历,伴随陈小蛋度过了从初中到高中的寒假岁月。

陈小蛋和挑着爆米花担子的陈铁罐,足迹遍及了附近的几个乡、数十个村、几百个生产队。他们走到哪里,大人孩子都会和他们打招呼,孩子们都会高兴的朝陈小蛋喊:“小爆米花,小爆米花!”

改革开放后,农村包产到户,人们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农村渐渐富裕起来。街上商店的零食逐渐增多,爆米花也不再稀奇。这时爆米花手艺已经挣不了几个钱,没有人再做了。

陈铁罐也承包了几亩地,每年收入都不错,不再靠爆米花担子挣钱了。他那过时的爆米花铁罐,也就淘汰当废铁卖了。

因为陈铁罐家有了额外的较不错的收入,陈小蛋三兄妹不但从初中读到高中都一帆风顺,而且都考上了中专或师范。

毕业后参加了工作,顺利的吃上了商品粮,现在孩子们都在城里购房居住,堂而皇之地成了人们羡慕的城里人。但乡村院坝的陈铁罐还是喜欢挑担爆米花的日子,时常走村串户,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2000年末期,陈铁罐带着浓浓的爆米花香气,带着满脸幸福的微笑,无疾而终老乡村。

去年春节,陈小蛋回故乡为父亲烧纸。古老的乡村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青壮年都已外出,连春节都少有人回来,只有年迈体弱的老人们还在留守。

陈小蛋看见那些大叔大婶们,依稀还能辨别他们旧时模样,还能喊出名字。可他们却一脸茫然,已经认不出现在的陈小蛋了。当陈小蛋说出自己是“小爆米花”时,那些老态龙钟的老人们才欢喜地笑了:“哦,你就是小爆米花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陈小蛋走了好远,还回头望着老人们微驼的背影。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父亲和他挑担走乡串户的身影;仿佛还闻着了爆米花那浓郁的香气;仿佛还看到爆米花那热闹的场景,他不由得泪雨纷飞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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