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威严”,我在这篇文章中看到了。父亲之于作者,是神一般的存在,等待他回信,认为他用过的东西都是美好的;母亲,一个为了家庭默默付出许多的人,令人心疼,也令人热爱。

还写了婆婆,“一个没文化的女人”,似乎再好的媳妇也要挑出刺,可她去了之后媳妇仍会伤心...这就是作者的一家,真实平凡,不也正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家么?每个人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生活的缩影,形形色色的你家或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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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60年代修襄渝铁路,爸爸家庭贫困,虽然没啥文化,也有幸被招录为铁路工人,有了口国家饭吃。我么,本来算是出生在工人家庭,但妈妈是农民,就半工半农吧。

    相比其他农村家庭,已经算不错了,爸爸每月节衣缩食,把省下来的粮票布票和钱钱如数寄回家,一家老小还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了下顿。但即便如此,妈妈还是很辛苦。

    外公家是富农,在那个受排挤的年代,妈妈远嫁穷乡僻壤,从此照顾一家老小,风吹日晒,日出而作日落也不得歇,便把一生也交付。

    爸爸单位是施工队,属流动单位,每年只有两个月的探亲假,偶尔也是妈妈去单位探亲两个月,连我的出生地也是在四川珙县。能跟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交流谈不上,只是在妈妈写给爸爸的信封里装上我和哥哥两页稚嫩的字----但爸爸从来不单独给我和哥哥另纸回信。为此,我特别不高兴也想不通,为什么爸爸明明收到的三封信,在回信时却只是一笔带过?在那个只有书信联络的年代,小小的我能收到一封回信弥足珍贵也极其浪漫,可是爸爸却不懂我的心思。 当然我也从来没有表达过。 每次爸爸回家,家里都像过节一样高兴,邻居或小伙伴都会老远就传达着消息。可是,见到爸爸的我羞涩而拘谨,心里尽管极其喜悦,行动上叫一声“爸爸”的分贝竟和蚊子叫差不多...... 爸爸不注意的时候,我会轻轻地摸爸爸的皮箱、毛巾、香皂、精致的指甲刀……它们都散发着令人向往的特别的香味。礼物是必不可少的,待平时见都没见过的糖吃完后,把糖纸用水泡一下展平然后夹在书里,就为了在小伙伴面前得瑟和交换其他物件。 记得爸爸单位在深圳施工时,因为是特区,补助也较高,因此为家里添置了电视机和收录机----这在当时的小山村是一件多么高大上的事!爸爸还给我和哥哥买了手表,哥哥的西铁城,我的双狮,全自动带日期的,远好于妈妈不上发条就罢工的山城表。戴上表心里那个美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晚上睡觉如果在床沿磕了碰了都一惊一乍,连忙起来开灯看,短暂的秒停都会让我的小心脏骤停。戴去学校显摆,老师羡慕的眼神让我的虚荣心极大满足。后来才明白,是妈妈希望我和哥哥好好读书,上学能看时间,才写信喊爸爸买的。

 
 
 

   爸爸在家的时间很短暂,恨不得把时间掰成瓣儿来使,尽可能地帮妈妈多做农活,但是更多的活都是压在妈妈一个人身上。妈妈身材瘦小,付出的辛劳肯定比别人要多,那时候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哥哥快快长大,家里好有一个壮劳力来分担。尽管如此,我们家的庄稼还是比别人家的好,谷粒最大最饱满,玉米棒最长粒也最多,只有到那时候,我才看到妈妈满足的笑容,仿佛之前为玉米施肥、锄草,大中午的在有虫害的谷田里打农药有多辛苦有多危险都烟消云散。粒粒汗滴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之前看妈妈在累了一天后,晚上还要我端着油灯照明在小河沟里清洗衣裳,不愿妈妈再这么辛苦,就学着妈妈的样子在她收工前把衣服洗了。尽管妈妈回来后还得把我没有洗干净的地方重洗,但是我想妈妈应该是欣慰的。 最温暖的记忆是晚上睡觉前,妈妈端着煤油灯,我和哥哥分坐两边,同盖一床被子,认真地听妈妈给我们读故事书;实在没什么书读,一本连环画也要妈妈重复地讲。煤油灯虽然昏暗,但它散发的光是那样温馨地环着我们娘仨。喜欢看书的习惯也是那时养成,谢谢妈妈陪伴我度过那温暖的童年。

   爸爸妈妈很恩爱,他们就是我爱情婚姻观的典范,所以自己的婚姻里受不得委屈。现在才明白天底下哪有完美的爱情,不过是爱一个人就要足够的包容,争着为对方付出。妈妈曾告诉我:对待婚姻的态度,就好比一份积蓄,平日里没有不断地注入,哪来一味的支出,当余额出现赤字时,意味着婚姻已亮起红灯。多么深刻的道理啊!但是,我要为妈妈的话加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人必须是值得你完完全全去付出、全心全意去爱的那个人!

   然而付出与回报不一定成正比。尽管妈妈跟婆婆生活几十年,比在外婆身边的时间多得多(最疼妈妈的外婆却在去世前病得迷糊时说妈妈是不孝的东西,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听得妈妈泪水涟涟,心如刀铰),但是她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缓解过。毕竟婆婆是受过封建社会裹足之害的小脚女人,典型的刀子嘴,为此年轻的时候没少被爷爷打;没有文化是最致命的弱点,沟通和交流特别困难。我记事起,婆婆就因病视力极差、腿脚不便,但是那张嘴却从来没有认输过,稍有不对便是极恶毒的咒骂,妈妈就只有受委屈的份。而爸爸能做到的,只有安慰且要妈妈忍让,就因为婆婆是母亲是没有文化的女人,不能计较。 妈妈在身心疲惫的时候会说:我心里是真的特别恨她!然而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神奇,婆婆在差不多老年痴呆的时候,不认得人,就只记得爸爸和妈妈,婆婆去世时妈妈特别伤心,连她自己都疑惑了:明明是怨恨她的呀!

   人的一生就是这么辛劳与短暂,还没来得及,许多美好和温情已经悄然离去。 妈妈的离世,让我时常陷入回忆,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竟然如此匆匆,努力了,还是难以把握。妈妈给了我那么的爱,却无以回报,然而,子欲养而亲不待,原来母爱,竟是一场又一场的辜负以及心底深深的眷念。 妈妈曾说:儿女啊,自从有了他的那一天,就开始操心和牵挂,不管到多大,永远都是自己深爱的孩子……或许母爱,是不需要回报的,唯有珍惜、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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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袁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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