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这种纯朴的文章,没有什么华丽辞藻,精雕细琢,但读着就是舒心。为啥呢?因为真实。无论是哪个国家,在教育没有普及的年代,

社会上总是对读书人有着特别的崇敬之情的,觉得人家念了书的,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有力量。文中的“母亲”不就是典型例子么?虽然“儿子”举着暑假作业吓退“鬼怪”的段子很好笑,但背后也是藏着特别的情怀。感谢母亲吧,是她让你有了知识,也就有了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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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陪母亲到邻乡赶集,天蒙蒙亮就出发。母亲挑着整整一担子的辣椒、茄子快步走在前面,我背着大饼、水瓶跟在身后,在挑水担的咯吱咯吱声中,我们爬上了一座山,又下了一座山,过了一道川,就到了人声鼎沸的乡村集市上——此时已近中午。

   放下担子,母亲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水,便开始吆喝、讲价、称重、收钱,让旁边的我算数。不知道过了多少轮的循环,东西终于卖完了,我兜里也揣上了一大堆的零钱。虽然总共还不到三十块,但一角二角五角的零钱凑在一起也挺有收获感的。挑着空担一身轻松的母亲拉着我的手,高高兴兴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过了那道川,刚走进那座山的时候,黑暗已浸染了山林,莫名其妙的恐惧袭来。灰麻麻的路若隐若现,我变得紧张起来。身边越来越安静,连爬山的呼吸声都变得很清晰,可远处却显得非常诡秘。有鸟叫声,有虫鸣声,还有各种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虽然母亲让我别怕,但我能感到她也在紧张,因为拉我的手明显捏得很紧,步子越来越快。

   我已经上小学了,识了些字,也听了很多故事,还有很多吓人的传说。

   这些传说在白天也不怎么十分可怕,要是在夜里,特别是在黑暗的山林中穿梭,在前后左右总是感觉被什么包围的小路上急行时,它们就一股脑地冲进了头脑:隔壁有个孩子在放学后跑去游泳,结果被一头河里的怪兽突然冲出水面活活吞下;那个村子有个人深夜独行,走着走着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白衣服的老汉,然后人就不见了;那个村子有人出去打工,在半道上路遇歹人持刀抢劫……

   越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想得越多,恨不得一口气赶回家。就在这时候,几声哈哈大笑声从远处传来,吓得我毛骨悚然。显然,母亲也被这笑声吓到了,她立马停下脚步,又听又看,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异常。

   我们心照不宣,加紧步伐向前赶,拐了几个弯之后,在不远处有零星的火光。不管是我,还是母亲,都听说过无数个有关鬼火的传说,传说夜里在山中行走最容易遇到鬼火,也最容易被鬼火给烧成骨头或者什么都不留下。(小编注:其实现代科学已经解释啦,“鬼火”就是白磷自燃)

   情急之下,我们停了。

   笑声愈发清晰,火苗若隐若现,似乎越来越大,一下子要扑过来。我的双腿开始发抖,甚至想哭,可是害怕得哭不出来。此时,要是爸爸在身边就好了,要是哥哥在身边就好了,要是那个会拳术的叔伯在身边就好了——总之只要有个可依靠的人在身边,我就不会这么怕了!我想妈妈也是这样吧。

   向前走也不是,向后退也不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会发生什么?我害怕极了!

   突然,母亲给我说,别怕,我有方子。很明显,母亲害怕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还说自己不怕。

   母亲说,我听人家讲,走夜路如果遇上鬼火或者歹人之类的,要用书,用书能压住一切邪恶。儿子你是读书人,装干粮的包里面还有你的书,你拿出来,举着书走在我的前面,我拿着扁担跟着走肯定会没事。

   情急之中,我只好半信半疑地从干粮包里掏出了那本《暑假作业》,然后双手使劲举着慢慢向前移动。走了两步,转过身看了母亲一眼,黑乎乎的,母亲的身影成个打虎势,那扁担显然成了打虎棒,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信心。

   越靠近在黑暗中群魔乱舞般的火苗,心里就越紧张,我开始犹豫。母亲在身后说,儿子不怕,你是读书人,书的力量可以压倒一切邪恶……

   于是我又底气十足地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火苗跟前——这显然不是什么鬼火,而是有人故意烧的一堆柴火,那穿透山林的足以让人心生寒颤的笑声,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而是围在这堆火旁边的几个大汉的!

   借着火光,我看到几个人的脸,又红又金黄,应该是喝醉了酒。我想停下来看个究竟,身后拿着扁担做着打虎势的母亲也许看穿了我的心思,催我赶紧走。

 
 
 

    我举着《暑假作业》向前快步走去,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几眼身后的明火,火越烧越旺,那几个人还在那里有说有笑,火光映照下的脸上像烧着了火似的,样子很夸张,也很可怕,特别是那泛黄的牙,简直可以一口把任何一个小孩子给吞下……

   很快,我和母亲就爬到了高处的路上,黑乎乎的周遭,灰黑的、细细的、陡峭的、弯曲多变的山路,一切依然。那让人心跳加剧的笑声渐渐远去,也不再那么有杀伤力;那简直可谓是勾魂般的一堆火也慢慢变得越来越小,也不再那么凶神恶煞。

   虽然依旧在夜色中穿行,但我们的内心又一次归于平静,甚至因此而获得了前所未有过的自信。当我们翻上山顶时,我转身看了半山腰的火,那哪里是一堆活或者一团鬼火,而仅仅是一点零星的火,在黑暗中变得微不足道,哈一口气就足以让它消失殆尽。

   一路上,母亲有些骄傲地说,看嘛,我说的没错吧,你是读书人,啥都不用怕。 后来在他乡读书时,在学校外租住。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有两间房子,一个铁门。我一个人住一间,另外一间住着一位奶奶和她的三个孙子。每天晚上回来关好大门后,隔壁那间房子亮着的灯就会熄灭,一个多月下来一直如此。我感觉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为什么我一进门今后隔壁房子的灯就灭了?这种情况在夜里也怪吓人的。

   我不解,有一次便问了隔壁的老奶奶。她告诉我,她们奶孙四人倒不是因为害怕我的原因而关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他们才安心。她说,我住的那间屋子曾经住着一个人,后来那个人出事去世了,这事儿没过多久。她很害怕,所以每天晚上都亮着灯睡觉,我进了院子关大门时发出的哐哐声后,他们就知道我在隔壁了,就不怕了,也赶紧熄灯——灯亮着要花钱的。她还说,本来不想将此事告诉我,因为怕我也因为害怕而搬走,搬走了就没有人来这里陪他们住了,他们也就不敢住了。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我在咒骂这房东也不和我透透气的同时,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晚上回到房子时总有些紧张。后来实在没办法,想起了母亲带我夜行山林说的那句话:读书人啥都不用怕。

   靠着这句话,我索性就自我安慰,自我麻痹,再加上白天也算辛劳,晚上很快就入眠。

   曾经读过这样一篇文章,有人问读书能够带来什么?

   回答说,读书让人勇敢。

   我一直在想,母亲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经常连找零钱都算不对,甚至有次竟然把五元当做了十元钱,但是她却是如此相信知识的力量。在她的眼里,读书人是有力量的,读书是足以让人勇敢的。勇敢到什么地步?勇敢到遇到困难,遇到害怕的事,遇到黑夜,遇到哭泣,遇到挫折等等所有的困难时,只要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就足以让人重拾信心。

   我也一直在想,这句话到底是不是母亲的原创?这句话到底是一种嘱托与希冀,还是一种智慧?不管怎么样,我都知道是母亲辛勤劳苦让我摸到了书本,也让我慢慢变得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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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南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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