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无华的文笔,波澜不惊,娓娓道来,却给人留下许久的震撼。“母亲”是个普通人, 有着普通人的缺点,她会为了打麻将不管女儿独自在家,

却也会无限孝顺自己的父亲——亲情对她来说也许是很复杂的东西。她爱美,却不被丈夫认可;她应该是要强的,同时也无法摆脱迷信和愚昧带来的桎梏思想。谁也不知道一个人选择终止生命时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勇气,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让她迈出了那一步。不过,读了文章之后,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她的挣扎了。

 
《渝人记》是腾讯大渝网精心打造的一档以日记、随笔或杂文的形式记录重庆人生活剪影的精品原创文学栏目。时而开怀酣畅,时而心酸动容;或者云淡风轻,或者快意情仇;要么大笑一场,要么大哭一场——人生不就是如此吗?这里有名家手记,更有百姓心语,把你的经历见闻、所悟所想写出来,让我们共同分享生活在重庆的点点滴滴……投稿文章须未经发表,字数800-2000.请发猫小姐邮phoebeww11@hotmail.com(w后面11是数字)邮件标题格式:《渝人记》+文章标题+作者名
值班编辑:
官方微信:(微信号:大渝网)
投稿邮箱:phoebeww11@hotmail.com
 
夜幕下的小偷
对我而言,与小偷最熟悉的交集莫过于在车站......[详细]
姑娘,我们走吧
许多人以为,两个人熟悉的像亲人就没爱情了......[详细]
民政局小妹吐槽离婚夫妻
结婚登记处的是否对家庭充满美好念想,而离婚登记处的是否不信感情的长久.....[详细]
凑满这一瓶我们就结婚
有爱人的看了会心一笑,没爱人的会想要有个爱人,好事......[详细]
老张,你怎么没等到过年
老张这辈子过得不算好,一生辛劳,也不晓得走得是否安详?......[详细]
男人的票子,血垫的铐子
棒棒卖的是体力,压在肩上的重担让他们的整个生活都喘不过气…[详细]
继父,我跪在你坟前
读完,我流着泪,想狠狠给作者一个耳光。我知道,作者本人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详细]
我的老农父亲
很多人都想要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然而真的能做到的幸运儿却是少数.....[详细]
你离婚吧,我娶你
是一个心几乎枯死的女人的梦,这是她孤寂的生活里最后剩下的甜蜜回忆…[详细]
实习路遭遇奇葩上司
开始职场之路的同时也遇见了我职业生涯的第一枚娇艳的奇葩…[详细]
年底回家,抢票囧事
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就为了那一张红色的小纸片…[详细]
《渝人记》之疯娘
“疯娘”一生命途多舛,年轻时候委屈受得够多 …… [详细]
 
 
 
 
 
 
 
 

    就在今晚,在准备做饭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涌上脑海,我想问问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自杀,而她的死对他究竟又意味着什么,我想打电话问他,却犹豫了。

    母亲去世了十多年,偶尔我们也聊起她,但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母亲真正的死因。也许他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男人永远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也许他知道一些,但他不知道怎么对我们说,即便说了,尚未经历人世的我们也不一定懂。

    他不说,我也不问,就这样将它搁置在那儿,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可我想了解她,想看看她走过的人生,想体会她的痛苦挣扎,和善良美好。

   这种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烈。

   前段时间,和才结婚不久的弟弟一起吃饭,弟弟开玩笑说:“不要欺负我,以前六七岁了我妈都是抱我在腿上给我穿衣服的,她要知道你欺负我,绝不会罢休。”我们都笑。

   今年国庆,在老家表哥的婚礼上,许久未见的几位姨妈看见我,上下打量,笑着说:“你和你妈长得像,都是这样白白胖胖的。”可我却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了,家里也找不到一张她的照片。

   去年8月,在县城,弟弟的干妈请我们吃火锅,饭间我们聊起了她。住在老城时,干妈和我们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母亲和她是亲家也是麻友,自然相熟。

   “你们的母亲想太多,喜欢钻牛角尖,我曾劝过她很多次,凡事想开些,可最后她还是走上了那条路。”她边给我和弟弟夹菜,边语带叹息的说着。

   11年,在认识的阿姨家,当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她问:“你妈妈为什么会走那条路?”当时旁边的弟弟用一句话概括,“她就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农村妇女,因为狭隘,很多东西想不通。”

   叔叔也说:“起码你的母亲是一个偏执、极端的人,一般人不会这样。”

   我沉默,无言以对。

   我不想将她概括总结为:只是一个没有读过什么书的的农村妇女,因为狭隘、想太多,爱钻牛角尖,最后才选择自杀。

 
 
 

    她不应该被这样简单化。

   早年,我六七岁,当所有亲戚还住在乡下老家时,我们家已经在县城买了房子。每当有亲戚来我们家看望,离开时母亲总要给他们拿往返的路费。每周末,母亲都会带我和弟弟回老家,看望她的父亲母亲。在外公的五个子女中,母亲是最孝顺的,常常给外公打整壶整壶的白酒。在母亲去世后遗体运回老家的车上,一路上外公都握着母亲的手。后来外公告诉我说,最疼他的女儿走了。

   母亲爱打麻将。

   那时没有太多零食吃,她常常就在烧蜂窝煤的炉子上煮一锅水,放十多个鸡蛋,告诉我们说饿了就拿鸡蛋吃,然后就自顾自的去打麻将了。很多时候,她在楼下的茶馆打麻将,我和弟弟就在那儿玩儿,或坐在旁边看。我和弟弟会打麻将都是通过坐在她身边一天一天看会的。

   她打麻将到很晚,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胆小害怕,便开着门,坐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妈妈回来,妈妈回来!”好不容易她回来了,给我的却是一顿打骂。等我哭得快睡着了,她便抱我上床睡觉。

   有一次,当她又坐在桌边准备开战时,在旁边的我不知什么原因不让她打,叫她离开。叫了很多次,她都没有要离桌的意思,气愤的我将她刚码好的麻将全部推掉,我不记得她有没有责骂我,但我没有挨打。

   她信佛。

   在她去世的那个房间,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像。她曾带我去过一个老太婆的家,房间里全是供奉的菩萨像、黄色的帆布,烟熏火燎。偶尔她也带我去县城中的小寺庙吃斋饭。她曾给我求过一道符,一道用红色的布缝成三角形的符,要我每天都带着。

   有一天,吃饭间,母亲突然对我说:“以后不要叫我妈妈了,叫我孃孃。“我问:“为什么?”她不说。

   “可是我改不过来口啊,是不是只要不叫你妈妈就可以,那我以后就叫你喂吧。”我笑。

   后来我才听说,她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的八字克她,只有改口,她才会好。

   直到她去世,我都没有改过来。

   在我和弟弟之前,有一个哥哥。听说长的白白胖胖,眼睛大大的,一生下来眼睛就会骨碌骨碌的转,四处看。他命薄,只活了一两天。

   老人传统,重男轻女。爷爷不肯相信他的孙儿只生下来一两天就去世的事实,抱着已经死去的婴儿用嘴给他吸气。死去的婴儿的母亲是什么反应,不得而知。

   她是如何面对那段时光的?支撑她走过那段时光的又是什么?这件事是否在她的心中留下伤疤?哪怕后来她又生育了一儿一女,失去至亲的疼痛感是否全部消失不在?没有人知道。

    某天夜晚,熟睡中的我被吵闹声惊醒。

   站在化妆台边的父亲将母亲擦脸的霜膏扔到地上,大声斥骂。母亲躺在床上,我的身边。他们在争执着什么?我害怕,蜷缩在母亲身边,她低声问我:“妈妈和爸爸吵架,你会帮谁?”

   我不知道。

   父亲不许母亲化妆,近乎专制。在她的梳妆台上我看见过一支口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她去世的前一晚只有我和她在家,躺在床上,她给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太多年过去了,我不记得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晚,我莫名其妙的哭了。

   有人说,母亲去世的前段时间老是做噩梦,梦到已经去世了的外婆叫她去,梦到她在阴间和别的男人结婚。

   有人说,母亲之所以会自杀,是听人说有一晚父亲和别的女人在街上勾肩搭背,而父亲却说那晚他根本不在县城。

   有人说,男人多少都会偷腥,你母亲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么。

   有人说,是因为我一出生就撒了一泡尿,撒尿会先死娘,是不好的预示。

   有人说,她并不是第一次自杀,在成功之前,她曾尝试过多次。

   ……

   有太多人说,只是母亲的死已成事实,无法挽回。

   我曾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她的思考——一个人会在怎样绝望的情况下,决绝的选择死亡?

   我想起了电影《云图》中那个吞枪自杀的作曲家,他在临死前的自白:“真正的自杀是一场深思熟虑的谋划,人们断言,自杀系懦夫所为,事实却是大相径庭,自杀需要极大的勇气。”

   《杨澜访谈录》有一期的访谈嘉宾是徐帆,她扮演过话剧版的阮玲玉。

   她说:“在扮演阮玲玉的时候我会去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不想再活下去,其实在她决定自杀时内心是很痛苦和挣扎的,我想如果那个时候能有人帮助她,给她一些温暖,她是想活下来的。”

    我想,如果那时她的丈夫,她的儿女,抑或她身边的人能早点察觉她的异常,能给予她一些温情,让她知道这个世间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她是否会不那么决绝,能试着去活。

    我不是她,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能评判她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哪怕她是我母亲。她有选择的自由。她觉得现世痛苦,现在她已经到了那个极乐世界,应当是快乐的。

    在她去世的第十年,我去她的坟头祭拜。坟身和周围杂草疯长,无人打理。我不禁悲从中来,一个人去世了十年是不会有人还记得吧,除了至亲。

    今年是她去世的第十四年,我没有忘记她。

    外婆去世后,母亲常常梦见她。而我,很少梦到她。

版权声明:腾讯大渝网原创策划,欢迎转载或报道,但请注明出处。违者必究
主持人:猫小姐 文:亦安
出品:腾讯大渝网新闻中心 联系方式:023-86898750
获取更多新闻
关注大渝微信
关于腾讯·大渝网 | 服务条款 | 广告服务 | 大渝律师 | 大渝招聘 | 腾讯公益 | 客服中心
Copyright © 1998 - 2015 Tencent Inc.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