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降生了很多怪老头这样的人。他们本性善良、勤劳朴实,却深受历史和社会獠牙的侵害,变得暴躁、守旧且缺乏安全感,

但他们仍旧有一个执念:有一个完整的家,并为它付出,乃至牺牲。怪老头暴躁的背后是善良和责任,“不近人情”的背后是对故土的牵挂,其实他一点都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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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和老家相距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虽然居住在县城,可老家还有很多的亲人,割不断的亲情,使我经常回老家和亲人联络,因此,我对老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最近,我回了趟老家,走到村口,就惊奇的发现,村口的山坡上磊起一坐新坟,坟头周围摆放着未褪色的花圈,在寒风中飘扬着。我想,才几天没回来,就有人去世了,这会是谁呢?于是就向在地里干活的村民打听着。

   村民告诉我,坟里埋葬的是怪老头儿。我每次回家都要看到怪老头儿,在我的印象中,他身体健康,看不出有病患。因此,当我听说是怪老头儿时,挺吃惊,心想他不是身体挺健康的吗?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同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怪老头儿的身影。

   怪老头儿姓蒋、名中财,八十多岁的年纪,瘦高的身材。平时在村里的中学门口做点儿小生意为生。夫妻俩养育了三个孩子,可这三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是老伴从前夫家带来的,因此,他是三个孩子的继父。

    说起为什么要当继父,这里面也反映出,怪老头儿年轻时那段曲折的人生经历。怪老头儿年轻时,出身贫寒,是地主家的佃农,虽然整天与土地打交道,可他也挺有经济头脑,除了租种好地主家里土地外,就利用空闲时间在家打草鞋卖,由此积下一些钱财,置买了几亩薄田,从此就过起了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

    解放后,村里土改划成分时,他被评为地主,村民们都很顾忌他的地主身份,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因此,到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他还是光棍一条。

  怪老头儿确实是一个勤劳人,一个人里里外外两头忙,把家打理得有模有样的,这让村民们很是羡慕。

   这几年,丈夫去世后,张寡妇独自一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既要忙里忙外的忙碌,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又要对付村里地痞流氓的骚扰,过着胆惊受怕的生活,让她感受到了生活的艰辛,当有村民来上门来说媒时,她就爽快的同意了。

  可是,张寡妇那三个孩子不理解她的艰难,孩子们见过怪老头儿在村里的社员大会上挨批斗的情景,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怪老头儿就是一个欺压农民的恶霸地主,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反对母亲嫁给怪老头儿。

  可是张寡妇看到怪老头儿的勤劳本性,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对嫁给怪老头儿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因此她不顾孩子的反对,带着三个孩子,来到怪老头儿家。

   刚开始,三个孩子都很憎恨怪老头儿,都躲着他、尽量不与他接触。对于孩子的表现,怪老头并不责怪,而是以宽容的心态对待,从生活上给予关心照顾,尽力为孩子们创造一个温馨幸福的生活环境。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贫穷年代,尽管夫妻俩整天早出晚归、屋里屋外的辛勤忙碌,可是一年下来,收获依然微薄,无法让一家人吃饱穿暖,三个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的,还养成了晚上尿床的不良习惯,走进屋里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

 
 
 

  孩子尿床,让孩子的母亲非常恼火,整天在怪老头儿面前抱怨着,对此,怪老头儿就暗暗思考着,解决孩子尿床的事情。

   村里有一所县级中学,改革开放后,允许私人经商办企业。怪老头儿用他的经济头脑,发现了商机,于是不顾妻子的反对,农闲时,背着背篓、拿着簸盖到中学门口去卖胡豆花生等零食,以此来养活一家人。

  孩子们长大后,怪老头儿就让三个孩子学手艺,大儿子学石匠,二儿子学木匠,三儿子学裁缝。这三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凭着手艺在外挣钱谋生,收入颇丰,在县城买了住房,过起了城里人的生活。孩子们也挺有孝心,见他和母亲年老体弱,留在家里生活挺不方便,就要把老两口接进城去享清福。可是怪老头儿在老家生活了大半辈子,具有强烈的故土情节,由于故土难离的原因,就谢绝了孩子们的好意,和老伴一起留在老家独自生活。能进城里去生活,这让村民们很是羡慕,可是怪老头儿却无情的拒绝了,这让村民们很不理解,说他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怪老头儿。

  村民们总结了一下,怪老头儿有三怪:一是抠门。他穿着朴素,一年四季就那两套衣服;二是不近人情,几个孩子在城里买了房,要接他和老伴进城去生活,却被他拒绝了。三是脾气暴躁,与人说不到两句话,就会对人发脾气,村民们都不敢惹他,尽量少和他说话。幸好他养了一只土黄狗,成为他忠实的朋友,村里的路上,留下他和土黄狗的身影。

   抠门的怪老头儿做了一件让村民称赞的事情,就是村里对通往镇上的那条泥土路进行水泥硬化,怪老头主动捐了一千多元的钱。村口公路边的功德碑上,第一个刻的就是怪老头儿的名字。每次怪老头儿走到功德碑前,都要停下脚步仔细观看一阵,这让他感欣慰。

  怪老头儿的死,还是他自己舍不得花钱造成的。听说那天傍晚,他收摊回家,背着簸簸盖盖,带着家里那条土黄狗往家里走。走在路上,突然头脑发晕,摔在地上不省人事,身边的土黄狗见了,就汪汪的叫着。狗叫声引起了在地里干活的村民的注意,就抬头往狗叫的方向看去,见怪老头儿躺在地上,于是就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把他扶回家。

  在外打工的孩子听说他病了,都放下手里的活赶回来,见怪老头儿躺在床上不停喘息,就要把他送到县上的医院去治疗。可是怪老头儿心痛孩子的钱,坚决不同意去医院,要横下一条心在家等死,就这样,怪老头儿因缺少医治,不久就去世了。

  不知怎的,虽然非亲非故,听到怪老头没了的消息,心下竟生出许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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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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