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每天被雾蒙蒙的天空和来往的车水马龙弄得格外压抑。当一个人觉得疲惫、匆忙、焦虑时,不妨像作者一样,

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人和景,心静了自然轻松许多。习惯了开车或坐车就懒得走路,天天经过熟悉的路口,却无暇多看一眼、多想一下——下次不如试着流连忘返,静静地走过,说不定能够忆起很多美好的往事,心啊,就渐渐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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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从健康路步行上班,这是山城的一条背街小巷。一旁是山体,一旁是错落的民房,马路灰白干净,没有杂物垃圾。蜿蜒的缓坡延伸到视野前方,像地平线上系下来一条白玉绸带,优雅婉转地飘落在跟前。两旁整齐的路树枝叶繁茂,在天穹下搭起绿荫的棚。朝阳穿透树叶间隙,暖暖地敷在地面,温柔得像亲密爱人的抚摸。街,从一夜的清冷中渐渐苏醒,随着路上疏疏密密的店铺撑开门面,穿梭的行人来来往往,眨眼功夫,这里就勃发出市井生活的热闹气息了。

  这条多次翻修后的老街依然残留着岁月的痕迹,山崖边苍劲的老树,石阶上青绿的苔藓,还有几栋经历几十年风雨洗刷后的民房。朝霞掩映的晨曦中,路面和砖瓦都浮显出朵朵橘红的光团,格外惹人怜爱。这连天接地的阳光有一种穿透的力量,照耀在虚空,也直指我心。小时候我来过这条街,工作后很少再来,看见这略有变化又不失本色的面貌我感觉亲切有加。光影,仿佛能抓住时间的手,把过往和而今牵在一起,描摹出印象派的时光。

  儿童时代跟父亲到这里玩,附近是很大的体育场。我最感兴趣的则是体育场旁边一座跳伞塔。在当时,那可是宏伟壮观的建筑。塔身40米高,全钢筋混凝土浇筑,呈圆锥形,塔身上方均匀地伸出三条粗壮的水泥支臂,像耶稣基督平举双臂的雕像,威肃庄严。每个支臂都挂一个大铁圈,训练时,卷扬机将铁圈降在地面,把展开的伞挂在铁圈扣上。卷扬机再将铁圈和伞升到塔顶,然后释放,降落伞便缓缓飘落。每次观摩跳伞训练,我都对飘摇的降落伞狂叫惊呼,为跳伞的勇士崇拜不已,为了在观赏中没有盲区,我骑到父亲肩上引颈仰望,努力在伞塔的跟前让自己也高大起来。我的眼中充满了童话游戏,伞塔是威武的巨人,铁圈和伞的分离,正像那巨人玩着吹肥皂泡的游戏,这光景美丽而幸福,可随着“肥皂泡影”的破灭,这时光也一眨眼消失得了无踪影。

 
 
 

  上小学时学校在体育场开运动会,那时我看体育场是广阔无边的,哪怕仅站在球场的栅栏外注视跑道,心跳也能感受到奔跑的步伐。我向往在蓝天白云下和同学追逐,奔跑中的欢笑抒发内心的畅想,畅想少年的梦想,诡异的秘密,还有一些意气风发和多愁善感相交织的小小心愿与忧思,天真热忱的畅想同样是幸福的。

  念中学后我也偶尔来过健康路。我喜欢在体育馆门口玩气枪射击。5尺高的灰白布夹满了五彩的气球,像挂满勋章的船帆竖在地面,三米开外立一根生铁杆子,上面架着气枪。气枪很有趣,子弹是扎着绒毛的铁钉,上膛时把枪杆一压,枪管和枪托折成90度夹角,中间露出装子弹的孔,老板把铁钉朝孔眼摁进,用手上的顶针一压,再“啪”地一声把枪杆往上拍,气枪扳直了。摊贩为了赚钱,把这些枪的准心都不同程度地调过,射击时不但要“三点一线”,还要摸索准心的偏差才能歪打正着。每次扣动板机,听见气球清脆的爆破声,我就会笑逐颜开地骄傲那声声悦耳的成就。欢喜盈满了内心,我感觉到幸福。

 
 
 

  今天,我迈着中年的步伐再次走到这里,独自品味逝去的过往。尘封的回忆历历在目,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我庆幸自己步行于此,若非漫步经过,真的好多记忆都差点忘却了。想想开车上班的情景,汽车载我高速奔跑,莫说回忆过往,就连眼前的风景也无暇顾及,一路下来,有印象的就是几块交通路牌和几个路口的红绿灯。急促的生活真是可怕,扑面的风载着时间向我们身后呼呼奔去,忙碌的人像命运的木偶默默前行,抵达生命终点时回头清算生活历程,唯一可交待的莫过于一生的里程数。看似乘风破浪勇往直前,转身回望却苍白得素然无味,像冰凉生硬的沥青路,终日伴随“宝马”“奔驰”的风姿,却种不下一花一树,印不出一丝足迹。

  若想让生活创造宝贵体验,就该学会在漫步品味中释怀我们的心。迈开细致寻觅的步伐热情前进,让心窍发现我们内里深处的花园,那样便能一路花鸟虫草,步步轻快奔放,时时春光明媚,处处即景生情。释怀的心能放下繁琐,突破烦恼的荆棘,曲径通幽地抵达花园中最绚丽的一片绿野。心从世俗欲望的囚困中挣脱出来,如同跳伞塔上的铁圈把伞包放下,放下的刹那,心和伞都在风中随性飘摇,幸福得自由无碍。

 
 
 

  幸福并不难求,不对名利贪大求荣,不为挫折失意苦痛即是幸福。学会在坎坷中清醒面对命运,像气枪在曲折时将崭新的子弹压进枪膛,选定生活中最光艳的气球作努力的目标,哪怕准心有困难偏差,扣动板机让追逐出发, “啪啪” 声再次清脆悦耳,这回,不单是击爆气球的成就,更有为生命喝彩的鼓掌。

  时空错位的感觉真好,让我能在岁月瞬移中领悟幸福。年少时光恍如一梦,青春岁月懵懂造梦,而今中年又捡拾旧梦,我感觉仿佛插上了幸福的翅膀,行走格外轻松。垂头发现斑驳的朝阳光影已悄悄照在胸前心坎,感觉全身充满暖意。我微笑着阔步向前,因为幸福之门,就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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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卢波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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