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热情洋溢的中秋,读了这篇文章,心上却蒙上了一层酸楚,甚至悲怆——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遗憾,很多时候悲剧比喜剧更让人刻骨铭心,

也许正因读了这凄美的故事,我们会更加珍惜和亲人团聚、阖家欢乐的机会。在这个世上,幸福的家庭都很类似,不幸的家庭却各自有各自的不幸。“疯子”可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爸爸,他亦没有能力承担起爸爸的责任,但他也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表达他对子女和家庭的情谊。也许因为病痛,他成了个“危险人物”,但他不曾料想的是,即便如此,儿女们仍旧在这月圆之夜,期盼他归来团聚……这一刻,他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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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从山的那边吹来,微凉了我的骨头。记忆生成一朵花,撒在秋月的故事中。花漫天而行,将我的思念寄给远在流浪他乡的你。

   你只是我记忆中的陌生人,却是川君梦中的依靠。村里人叫你疯子,神经病,从那一刻我懂了,为什么奶奶叫我和川君远离你。只因怕你的疯病传染给我们。

  迷雾笼罩着轻纱,从村口袭来一阵桂花香,迷醉了我的心扉。川君和我蹲在桂花树下拾落下的花瓣,一朵,两朵装在透明的玻璃瓶中,如精灵的梦。

   你只能躲在墙角偷看我和川君,因奶奶警告让你远离我们,所以你一直离得很远。川君因为贪心,想要长在高处绽放的朵儿。可我又够不着,只能在桂花树下苦恼。川君流着伤心泪花,哭花了脸颊。你趁着奶奶忙碌,偷偷帮着川君摘下花放在玻璃瓶中。

   川君为了感谢你,从屋中拿了半块月饼给你。你第一次傻笑了,小心翼翼接过月饼,塞在嘴里,狼吞虎咽入肚,你边吃,边望着川君,或许这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清风徐徐吹来,又落下一朵花在你肩膀上,酩酊的芬芳慢慢散开,散在我记忆港湾。

   奶奶从偏屋仓促跑出来,破口大骂:“你们谁偷吃了月饼,那月饼可是供奉观世音菩萨保平安的”。

 
 

   我和川君低着头,把瓶子藏在背后。川君紧紧拽着我的衣服,一直沉默着,任凭奶奶骂。

   “今天你们要是不说出谁偷吃了月饼,去菩萨面前罚跪两个小时!”奶奶手中捏着剩下的半张月饼纸,把手放在背后大声嚷嚷。

   “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老鼠吃了!”川君吞吞吐吐回答道,脚一直在颤抖,脸上泛上一抹红。

   “到底是谁,是谁?”她撕扯着声音,从山谷中回响,怒火一直燃烧。眉毛紧锁,深窝的眼神,不敢靠近。

   “是……是 ……是我”你口齿不清举起手来,用舌头在嘴边舔了一舔嘴边留下的月饼碎末。

   “你,我警告过多少次,叫你不要靠近他们,你这疯子我定饶不了你,真是冤孽啊,冤孽啊!”奶奶用力掐着他手腕的肉,手指只在他蓬松的头发上辱骂,发出呜咽的叹息声。

   菩萨在家中地位高于一切,奶奶每天吃饭前会给菩萨端一碗饭放在桌上。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双手紧闭默默地祈祷。嘴里默念着:“祈求菩萨保佑,一生平安!”

   偷吃月饼是犯了家中大忌,奶奶定不会轻松放过你。

   你站在奶奶面前一直沉默,忍受她对你的怒吼。“既然你承认了,去堂屋菩萨面前跪两个小时,若是没有我的应许,不准起来。”

 
 

   我和川君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罚,却无能为力。菩萨面前供奉的焚香熏人,那股浓烟仿若一种缥缈的毒味,一直蛊惑着我们的家。

   你虔诚的跪着,一动也不动。桌上落下的香尘,碎碎末末。奶奶把我川君拉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痴呆的盯着灰白色尘埃,一言不发两个小时。

   川君和我去了小溪边,因为我们要把桂花放在水上飘走。溪水温柔冰凉,穿过我的脚丫,桂花从脚上路过,我和川君闭着双眼,静静的许下愿望。祈祷你有一天病能康复,做一个有意识的人。

   轻捻一朵又一朵,我和他许下了三个愿望。它是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夕阳影影绰绰从树梢倾泻在水中,零星的光影在水面晃荡。我伸手去捕捉一缕光,却是虚无。心灵一阵失落,伤感。

   奶奶又在屋后河东狮吼着我们名字。为了不让她发现秘密,我们奔跑在最后一缕夕阳中,赶赴了一场没有预约的邂逅。

   我和川君灰头土脸回到家中,你依旧跪在地上。直到奶奶叫你起身,你才敢起来。或许是因为长跪,脚麻木了。起身时,倒在了地上。你又傻傻的对着我们笑,暗示着我们不要担心。

   一年中秋,在灰影的灯光下,奶奶准备了一桌饭菜。我和川君迫不及待的给你夹了一块肉。奶奶瞪了我们一眼,于是缩回了筷子。

   她给你盛了一大碗饭,你如饥荒老鼠吞下了饭。之后递给你半块月饼,你对奶奶微笑着,感谢她的施舍,可她依旧板着一张木瓜脸。

 
 

  你一生中,这算是唯一吃过的一顿饱饭。你的傻笑,淹没了你的一切痛苦。

  灯火深处,我从梦中苏醒,模模糊糊睁开双眼,见奶奶递给你一个包袱,把你从后门撵出去了。

  午夜,圆圆的月皎洁明亮,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地上,冷了我的白纱梦。从那以后,你再也没出现在我记忆中,这一走却成了永恒不相见。

  秋意深浓,而你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去流浪了。那夜,是我遇见最漫长的夜晚。透明的心,寂寂的死去,如一朵枯萎的花。

   川君坐在门口石磙上,痴痴的凝望着天上满月,嘴里喋喋不休道:“姐姐,疯爸爸去哪里了,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说了等到月圆之时,会给川君带最大的月饼回来!” 忍着泪花,撒了一个谎,我的喉咙哽咽着,心仿若被掏空一样。川君抱着这白色的谎言躺在我的怀中睡去了。

   静待岁月,风轻云淡。我和川君守在每一个月圆时,期待奇迹发生。或许有一天你真的回来了。

   一池碧水,一陌杨柳,一地枯黄,一抹月光。从一个世界落到另外一个世界。天明了,我们泪水干涸了,桂花风干了,可那颗思念的心一直为你敞开着。

  你走进了我们的故事中,一段剪下的片段,虽然很短,却是藏在灵魂最深处。不管你身在何处,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一轮明月,回忆着过去,照亮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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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竹琴月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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