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了,考生们进入新一轮战斗:等分数算分数报大学选专业。年年如此,似乎毫无新意。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教育制度把我们推向了一个无奈的境地。

我们不该变得越来越功利,在“成功学”的谎言里迷失方向,葬送青春。高考完,就自由了吗?我不知道。此刻下班时间早过,公司已没几个人——我只知道,写完主持人语,我就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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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号那天一早到公司楼下,看到巴蜀中学门口被各种私家车围得水泄不通,掐指一算:哦,高考了,这是来看考场的。不知从何时起,考试就由一个人的事变成了全家人的事,就连看考场也如此兴师动众,赶着早高峰,堵了来时路。

  我高考那年也是提前一天看了考场,只不过是睡够了下午才约了死党慢慢溜达过去,正式考试当天劝回了想陪着去学校的爸妈,为的是不要把这件大家都要做的事情搞得太隆重太紧张。记忆最清楚的就是第一天下午考数学,后面不知哪个学校的贱男得知我是一中的后就踢了一个小时凳子要答案,搞得我到现在都固执地认为没考上北大就是因为他,分分钟想仰天长啸。

  我的祖辈、父辈、我本人以及我今年高考的表弟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现代科举”,反应迥异。爷爷是高考制度实行伊始那批,参考的神圣感不言而喻,踌躇满志地赶考,热泪盈眶地捧回录取通知;爸爸是高考制度废除后又恢复那批,重生的曙光把知识青年手里的锄头烧个精光,几乎是感激涕零的状态;我,80后看惯了高考风云颠沛,对“知识改变命运”半信半疑,但依然会发自肺腑地重视;而表弟这种95后已经是迫于社会和家长的“淫威”不得不重视高考了,其实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念书的时代里,他们一边幸运着,一边悲愤着,眼睛里写满了“考完我就撕书”的渴望,很让人心疼。

 
 

  表弟三次考前模拟考砸了两次,舅舅在水边坐了一夜,直到霓虹渐暗,人影稀疏,脚下堆满了烟头。这满怀浪漫主义又特立独行的男人,因当年考上清华美院却被某领导的儿子顶了包,便对一切“制度”叛逆不羁,但到了儿子这里,却还是毫无招架之力地低头了。我问他,如何,他也只是轻声细语:“没好问,现在不敢打扰他。”从没见过舅舅这副样子。

  姥姥呢,也没记性,跟她说了表弟要高考,不要去打扰,她就是忍不住要去送点鸡鸭鱼肉的。一大清早,拖着早就不灵光的腿,一瘸一拐跑到楼下招个的士,然后大包小包送去表弟家。7楼封顶的低层楼没电梯,台阶不是那么好爬的,何况带着那么重的东西。颤颤巍巍给儿子打电话喊来接一下,被人家训一顿,警告下次不要来了,这么多东西也吃不完,也不要打扰孙子高考,笑呵呵答应了,第二天照旧。

 
 

  可怜天下父母心。

  昨日看新闻,说成都一个妈妈因女儿穿带金属拉链的衣服进不了考场,急得直哭,飞奔到附近超市随便买了件,连找的钱都不要了,看到女儿换上顺利进去,才松了一口气;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开出租的爸爸身上,也是一大早就奔去给孩子送合格的衣服,急得满头大汗。看看这竞争激烈的社会,想想现在独生子女众多的状况,你完全能感同身受——大考当前,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十年寒窗差点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付之一炬,对一家人来讲,是多么可怕!是的,就是有“可怕”这么严重。

  现在的现象很奇怪,社会上普遍质疑高考制度的合理性,认为其压制了孩子的创造力、给年轻人超越年龄的负担和压力,而教育先锋们也是极力想让大众明白“高考绝不是唯一的出路”,废除高考制度的呼声也是年年可闻;再看身处时代洪流中的家长,一边嘴上响应着周围的抱怨,一边私底下比以前更加重视孩子的学习(而一切所谓跟“学习”有关的事情都是为以后必将面临的高考做准备),甚至已经发展到了“一人考试、全家难眠”的地步。

  高考不是唯一出路,但“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念书、高考,我们家的孩子怎么可以连个大学生都不是?因此,我们很能理解家长们的“比较”心思,当然也更能体会这代应考生的苦楚。多少人呼喊着:高考完我就自由了——什么是“自由”?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是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真的不想日日夜夜背书演算,不想起早贪黑自习做题,所以对他们来说,高考结束,就是人生最大的自由和幸福。

 
 

   可是,高考完就真的“自由”了吗?我们把最美好的年华浪费在了复杂的函数关系和死记硬背的历史中,从不知道那些公式对我们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帮助,而历史事件对我们有何启示,这种数年强迫又死板的学习经历让许多年轻人进入大学后变成完全放松玩闹的状态,于是又接着荒废了真正该接受知识、建立思想的阶段。于是学长学姐们对高考的孩子说:别怕,高考不过就是决定你以后在哪里打DOTA、买丝袜、谈恋爱、乱捣蛋,玩笑中带着辛酸和无奈。

  时代在发展,历史在轮回,永恒不变的东西只有“变化”。如今争议甚大的高考制度不得不让我们想起“科举”的兴衰:隋朝大业三年,科举制开始实行,开辟了读书考取功名的新篇章,给了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条通往仕途的道路,当时是多么伟大的壮举,甚至引发周边各国争相学习推广,也成了如今世界各种考试制度的鼻祖;一千多年过去,科举制度僵化不前,各种弊端暴露激化,清光绪三十一年最后一科进士考试成永恒绝唱,1905年科举制被清政府正式废除。这条兴起——昌盛——衰落——灭绝的道路,无时不刻在提醒进步和改革的重要性。

  高考制度与科举制度相比,年轻许多,也相对进步许多,但其不合理性及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客观存在的。是的,人口基数如此之大的中国,高考是目前最科学的选拔知识型人才的方式,但这种方式和计划生育政策同时实施,就让只有一个孩子的家长们发疯似得焦虑和担忧,而如此情绪强加到孩子身上,就变成了“期望的牢笼”,让他们感到窒息,从而更加叛逆,更加渴望自由。

  教育乃国之大本,小家都已难治,何况泱泱大国?苦衷是可理解的,但我等众生只能刻薄批评、常念担忧,只望制度能够越来越合理、人性化,使得年轻人一代更比一代充满创造力和独立思维,而非越来越世俗功利,沉浸在“成功学”的谎言中,不知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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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猫小姐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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