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上一辈或上上一辈的人回忆跟我们同样经历过的事,总有些物是人非和历史苍茫让你感叹。1977年恢复高考,

对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无比振奋的事情,这点我在父辈身上看到过,于是很能理解本文中所写的“消息传来,我感觉命运即将发生转折”。是的,我们这代人曾经“痛恨”的高考,在那个年代的人眼里,就是像救命稻草一样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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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日刚过,6月7日又来临。6月7日何许日子?中国高考起始日。

  我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高考。

  那是1977年,一个难忘的年月。我从云南部队回来后,在一家厂子里当钳工。当年9月,教育部召开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决定恢复高考。那扇紧闭十载的大门,轰然一声,重新敞开。

  消息传来,我感觉命运即将发生转折,心里充满希望。虽然之前高校已逐步恢复招生,但恢复的其实是唐朝以前的推荐制,新生直接从所谓工人、农民和士兵中的优秀者推荐,而不是通过统一的高考。报名者必须当过3年以上工人、农民或士兵,且成分也要好(不能是“地富反坏右”及“走资派”的子女)。这就是“工农兵大学生”的由来。由于我父亲是“川东地下党”,正蒙冤受屈,决定了我不可能被推荐读大学。然而大学梦一直萦绕心中,也终于等来奇迹的发生。

 
 

  高考制度一恢复,跟一座超大型水库开闸泄洪似的,全重庆、全四川乃至全中国,将有多少万考生涌入高考的考场啊!“山外青山楼外楼”,想像那个竞争激烈的程度,加之开考时间所剩无几,自己心底有些发毛。于是找一个医生朋友弄了张病假条,便悄悄回母校参加高考辅导班。

  在四面透风的礼堂兼食堂里,求知的近千社会青年男女黑压压坐满一片,主席台架着几块大黑板。我和几位学友坐在后面,尽管老师扯着嗓门,还是听不太清;我又近视,看不清那黑板字,只好请学友看了转告我,下课后又与大家对笔记。在那样的环境中补习,效率可想而知。不过,重新体验久违的课堂,每个人都很兴奋,眼神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深感功课荒废、时间急迫的焦灼。那时好像还没有分什么文、理科,但我感觉自己数理化是比较差的,也就想报考文科类学校。于是我们从政治、语文、数学、地理、历史……一门门听下去,晚上还在家里开夜车做辅导班发的各种测试卷子,然后背复习要点。英语基础极差,怎么办?我想突击也来不及,干脆放弃。在紧张、期待和焦虑中,两个月的复习时间一晃而过,考试的日子来到了。

 
 

  那天,一个寒冷的冬日,一大早我就来到考场。考生三三两两散布在操场上,有些人凑一堆儿,询问复习情况,猜测考试内容;有些人独自徘徊,不时默背着什么……

  开场钟声敲响,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考生纷纷涌入各自考室。我找到自己的位子,将准考证摆在课桌右上角,把手表搁在上面,拧开父亲头天晚上给我的黑杆金笔,迎接首场语文考试。

  做完知识填充、文言翻译,便接着写作文。记得作文题有俩,一是“在沸腾的日子里”,二是“谈青年时代”,二题任选其一。时间紧迫,思绪纷纷,行文匆匆。手表“铮铮”移动,宝贵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偶尔瞧一眼表针就隐隐心慌——怎走得那么快?紧赶慢赶,卷面写满了,却忘了跟监考人要方格纸,匆忙间,只好用打草稿的白纸续写最后两段,赶在考试结束前凑完这篇作文。出了考场,猛然想到用草稿纸会不会被扣分?又听到几个自我感觉不错的考生交流答题情况,他们分析起作文的主题头头是道,我自觉没把握好,有些懊恼。

  接下来几场考试非我所长,更是心弦紧绷,乱中出错,丢了好些不该丢的分,英语也只好凭感觉勾勾叉叉一路打下去。唯一感觉得意的,政治卷考“党的方针政策”,复习中早有估计并背得滚瓜烂熟,一见大喜,立刻一字不漏地先答为快。

 
 

   高度紧张的高考终于结束,又在忐忑不安中等待。当春天来临之际,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仍禁不住掉下泪来——我终于考上了大学,重庆本土那个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没料到报到后又发现一件荒唐事:同学间年龄竟相差十多岁,记得睡在我上铺的是一位小同学(应届高中毕业生)常常问我时间,居然出现这样的对话:“叔叔,请问现在几点了!”呵呵,那时手表还有点稀罕,也只有像我们这些已工作了的“老同学”才有呀!

  当时大家搞不懂恢复高考对于社会和时代会有怎样的深远影响,也没想那么多的伟大意义,直觉就是对平民百姓有好处,能考上大学是改变个人命运乃至家庭生存状况的最好出路。

  诗人梁小斌曾以一把丢失的“钥匙”,比喻青年一代在“文革”中失去的青春,以及一切美好的梦。而高考,让他们重拾那把开启知识和命运之门的“钥匙”。当年全国有570多万人参加了高考,父子母女同堂也多有所闻,虽然只录取了不到30万,但却激励了成千上万的人重新拿起书本,“读书无用论”的荒唐年代终于结束,由恢复高考而引领的全社会读书热潮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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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鬍子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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