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学业、工作和生计而离家在外的人,想来绝不是少数。乡愁这个东西只有离开家的人才能体会,说破了嘴也不及真正体验来得直观。

作者从现今写到过去,从具体事件写到对家乡的往昔记忆,字里行间弥漫着温情又略带酸楚的气氛----如果你也是远在他乡的重庆游子,一定会有所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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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工作和生计的缘故,不断从一个城市奔向另一个城市,内心经历了繁华喧嚣的都市和淳朴单调的乡村农家两种反差很大的生活。

  从工地回到城市中,身处钢筋水泥森林,看着车水马龙的热闹都市,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长时间的野外工作,有种与都市生活脱节的迷茫。每次回家女儿就说我,山上的老农民下山了,女儿调侃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每年在家日子屈指可数,与女儿的感情有点淡薄。

  现在为了女儿的学业和前途,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离开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故乡,去到一个对我来说陌生的城市购房安家。每年春运时,看到男女老少,肩扛背挑,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为了生活奔向远乡..抛下父母儿女,背井离乡,非我辈所愿。谁不想天天在家,老婆儿女热炕头的快乐生活,孝敬父母在堂前,端茶递水在跟前,人们为了生计不得不远离故土。

  前两年大伯患病去世,当要下葬时尽然找不齐抬棺人,堂哥跑了四个大队才找齐人,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留在家的全是老弱病残,办个红白事连个帮忙的都不好找。人口流动的日益频繁,加剧了乡村空心化,父母回老家奔丧时,全村不到十个人。现在外出打工有些年的堂兄弟,都在县城或者他乡定居,老家更加显得破败冷清。只有进村路口那稀稀拉拉的松树依旧,小路弯弯没改变。

 
 
 

  离开家乡经年,赖以立足的家没有了,回去在亲戚家住总觉不便,回去的时候便少了,但家乡的景物镌刻在脑海里,家乡的小吃还残留在味蕾里。

  东门桥旁两棵树龄几百年的黄桷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幼年时常与比我们大的孩子爬上趴下,胆子稍大点的手脚并用,能一直爬到树冠处。在春天新枝发芽时,拿根长长的竹竿,把刚发出来的嫩芽敲下来,我们小的在下面捡拾,马上放在嘴里嚼着,酸酸涩涩的清香灌满口腔,一会满嘴清口水,尽管如此仍然吃得不亦乐乎。

  黄桷树树干粗壮,分叉有三四根之多,几个人拉手才能环抱住,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修建新桥时,因挡住桥的路线,被迫锯断了很长一截树干,但没有影响树的生长,树依然长势喜人,在炎热夏日,依然能为过路民众挡住阳光,留下一片阴凉。

 
 
 

  只是,后来,就是那么巧。

  故乡留给我的记忆改变了许多,原有建筑已不存在,多了些现代化的影子。沿河边的老旧房屋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道路;穿城而过的护城河,没有儿时清澈,鱼虾不见了----这条河带给我儿时的欢乐。物是人非,曾经养育了县城的母亲河污染干涸了。

  小时候读书的一完小后面,就是银鼎山公园。每天下午放学后,必然会和班里小伙伴一起,相约到山上去耍。公园是县城海拔最高处,居高临下在上面能一览县城全貌。公园里有文革时修的防空洞,常壮着胆子和伙伴们在里面捉迷藏,直到一次碰见蛇,把我们吓得一身汗后,就不再进去玩了。

 
 
 

   那时校门口经常有人用大塑料口袋装着包谷泡来卖,用红苕熬的糖裹成圆球状,两角钱一个,买的人很多,包谷泡甜的粘牙,是哪个年代我们的美食。还有人用自行车驮来小煤炉,上面放个搪瓷盆,把洗净的小红苕煮起,熬上几个小时,红色的苕糖出来了,买时筷子夹起来带起细细糖丝,用小碗装上慢慢吃,又耙又甜,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如今这些已然绝迹了,再也没人做了。

  每当夏天酷热难耐口干舌燥时,脑海里就会跳出一个词:凉虾。凉虾是家乡夏天一种解暑佳品,老老少少都爱吃但做起来颇为麻烦。先要把熟石灰敲碎,找个大缸泡起,等水清亮后用水瓢舀到锅里烧开,然后装在大水桶里晾凉,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大米要用本地大米,不能用杂交稻米。米先泡水里一夜,泡软后用小石磨推成米浆,不能用电磨,否则口感是天壤之别。锅内加满水,烧上一会就把米浆舀下去,等米浆嘟嘟冒泡时马上撤火,把准备好的漏勺架在石灰水桶上,水瓢舀起煮开的米浆,顺着漏勺流下桶内,热浆经过冷开水一激,马上闪开就成型,像极水中游动的虾子,凉虾因此得名。

  吃凉虾配上红糖水,碎花生米、山楂、葡萄仁,加勺冰水,炎炎夏日,喝上一碗,那从里到外的凉爽不能言语来形容。每次回到家乡,我都要在城里小巷里弄去寻找,一气能吃两三碗,价钱不贵,也就一块一碗,比在重庆吃地道多了,份量又足,经济实惠。每吃上一回,方能一解心中念想。

  建新桥菜市场有对残疾夫妻做的麻团,手艺地道,非常好吃,每次推车路过我都会买上一串,甜糯松软,芝麻沾满嘴唇,吃完后意犹未尽,还用舌头舔下。

  偶尔在重庆吃过油茶,就是把米碾碎细入沙子,熬成米羹,特制的碱面菜油炸成馓子。要吃时可打个鸡蛋,先打散用滚烫的米羹冲熟,撒上馓子,姜、葱、榨菜末等佐料,搅拌在一起,吃起来感觉不摆了,香脆的馓子,滚烫的米羹,混合着佐料,满嘴留香,可惜老家没有人做了。

  故乡的景物和小吃,深深地沉淀在记忆里,刻在血液里,流淌在血脉中,挥之不去。故乡有我记挂的亲人和朋友,听到亲切的乡音,感觉就像还在他们身旁。

  割不断的乡愁,我就像那空中飘着风筝,绳子永在故乡。

  割不断的乡愁,不管我走到多远,那份牵挂,那份思念,将永远浸透在我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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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黛呆呆黛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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