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非常看不起那些为了现实问题不择手段的人,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需要那么不管不顾?后来,阅过一些人间沧桑之后,才知道这种“精英意识”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节奏——当你一无所有,周围没有人帮得上你,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养时,找条活路就是最根本的念想。

是的,什么梦想、清高,在“活路”面前,常常变得太奢侈、太虚幻。读一个“活路”的故事,思考一段“活着”的人生——活着、活路、生活本就是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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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徽老家那边几乎不过生,只有到知天命的50才开始,逢10祝寿;来重庆十年,慢慢这边的生日习惯同化。今晚给大我一轮的,认识3年的大哥买了蛋糕,送上39岁生日祝福,附一本《活着活着就老了》作为生日礼物。 这一哥们,荣昌人,泥腿子出身,小时候养兔贴补家用,19岁进藏淘金,当厨师,开饭馆,修过车,当歌舞厅老板,茶楼老板,甚至还干过鸡头……在广州学过模具,在浙江当过鞋工,在云南当过小贩出过境……35岁回到重庆,经营一小卖部,同时也干司机,摆地摊,送货小工、快递……我说他的人生丰腴多汁,大有乱世枭雄之气概;他自嘲自己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而今年华逝去难再折腾。每天想着方的干各种活路,是为了自己活路,为了孩子的活路,为了父母的活路,为了前妻一家活路,为了现任一家的活路,也为了活出自己的路。

 
 

  养兔是很多农村人来钱的活路之一,在我记忆当中,我爷爷也是养兔卖钱,主要是兔毛,几只兔子的毛在80年代可值不少钱。晏周小学起就早早接下了自己的活路,接手了家里养兔子的重任。上学背背篓去课堂,放学就沿路割草,然后喂食,十几只兔子的衣食住行都悉心照料。小学初中,他得益于兔子而交学费,也让他成为了养兔专家,喂食,清洗,剪毛,赶集卖兔毛兔肉,甚至能偶尔看病下药。更让他得意的是,追上校花并顺利升级成老公都得感谢兔子的可爱。至今,他老家还喂着兔子,还是茅草屋兔舍,还是当年的竹片笼子,当年的野草喂食——不过早已不是为了兔毛,而是为了过节的兔肉了。

 
 

  19岁那年,跟随父母进藏寻找活路。重庆人耿直的性格造就了藏区15年的起起伏伏,28岁已身家百万,却因一场事故赔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其经历是丰腴多汁却难以跃然纸上。在林芝,开饭馆起家(我实难想象藏区人民也爱好川菜的麻辣),年轻气盛的耿直性格拉来了很多藏族朋友,也因为吊儿郎当胡乱花钱遭来了父母反目而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在藏区开汽车修理厂,凭着汉族的“先进技术”征服了藏族兄弟(我也难以想象那里的藏族同胞连汽车原理都搞不懂开什么车呢?)。修理厂赚来了第一桶金,其后,随着国家援藏开发所带来的工人,他开起了茶楼,引进了人民大爱的国粹麻将,极大丰富了汉藏人民的休闲娱乐,成为了当地有名的接待场地;在部队大院旁边生活的他,培养了部队关系,感受了老红军的单纯,及时发现了山区兵哥哥的孤独寂寞冷,从成都找来了妹纸开起了歌厅,也瞬间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天上人间”;此时的晏周已经不愁活路,俨然到达了人生第一高潮,不仅生意红火,校花妻子还生了两女儿,两口子也开上了小汽车。 奈何人生如戏,死要面子的他把车子大大方方的交给了一无证小弟兜风,不幸在藏区的不叫公路的公路上车毁人亡。锒铛入狱半月,凭着当地的上下关系,赔掉了所有积蓄才换得了自由。他岂知,茶楼人去楼空,歌厅妹妹早已卷款逃离,校花妻子出轨劳燕分飞……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高空跳伞的刺激,晏周从百万到穷光蛋,从油光满面到沧桑白头,15年的辛苦在15天之内化为乌有。仅剩下的修理厂在后来的几年苦苦挣扎,随着出轨的校花妻子癌症去世,两女儿要张口吃饭,上学念书,修理厂也不得不变卖。 最后,怀揣仅有的机票,绝望逃离。

 
 

  “2010年到重庆主城讨活路的时候,身上就400块钱……”兄弟凑钱让他成为了一小卖部老板,我成了常客。烧的一手好菜,乐于助人的品性,两口子的勤快热情换来了小区的认可,生意不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成为了哥们,他给我说了他的经历,说了超市的营收,月入10000左右。也说了他的开销,日常生活加必要成本4000,大女儿在县城读高三一个月生活费500,二女儿在老家读初中一个月100,与现在妻子的小女儿在老家上幼儿园一个月400,前妻的父母偶尔接济,现在的老丈人生病不时探望,加上必要的进货资金周转,一个月也仅是刚刚够用。 为了缓解压力,他变着方的找各种活路。贷款买了小货车,白天进货跑小运输,晚上开小三轮去石桥铺或者两路练摊,早上5点起床去鸳鸯、茶园赶场卖勺子等生活用品,一天下来赚个300块辛苦钱…… “39了,现在上有几个家庭的老人,下有三个孩子,一天不多干点活路就发慌,现在差不多就这样了,跟这本书一样,活着活着就老了……”生日蜡烛吹灭,他发出了非常现实的感慨,我也只有默默祝福,祝福他能多些活路,活出自己的路。 深夜此时,想起了交通广播的一句广告词:生活的理想就是理想的生活。确实,在理想中,我为自己规划了太多的活路,也在某个阶段为之发疯努力,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已经步了太多人的后尘,当了房奴,买了车,紧接着就是娶媳妇,生孩子……或许随大流才是最平凡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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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大剑是我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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