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最正经的不正经的词语就是“打望”。“干嘛去?”“逛一哈街,打望一哈。”于是,三三两两,或男子,或女子,在解放碑,在观音桥,在南坪……在凡可以看到人群的地方,都可以一本正经的打望。

打望似乎成了重庆文化中一最草根、最堂而皇之的审美艺术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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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级的打望是从表面来评判的,无非是从曲线来断定身材好不好,再走近点就是皮肤好不好,五官是不是配衬出一种类似范冰冰似的艳丽来;稍稍中级点的打望则是从女子穿着来推测心理,比如那种踩钉子似的高跟鞋,加上原本就已经达到一定度的身高,这种女孩子多是比较自信,有自己的想法。

那种朴素风格衣着下,偶尔陪衬一点艳丽的丝巾或是一个新式的包包,如果显得自然得当,那么是有品位的女性,倘若不伦不类,那定是近来有心事,渴望表达自己。而最投入的打望,即是从一笑一颦中,忘记了自我,想起了什么。

一直在斟酌该用女人还是女生来称呼那个女孩,用女人吧,略显自己轻浮,而且也没有把那个女子的“女生”的一面表现出来;用女生吧,却没有把她成熟的一面表现出来,于是,用女子,总有些“单”的意味来。

于是,这是个女子,美丽的女子。2010年,我和雷子在三峡广场金城广场一处小地方吃串串。按习惯,雷子要了一瓶酒,啤酒,冰的,老山城。我则要了一瓶可乐。

前晚我们一直喝到凌晨。这个小地方和重庆其他的毫不起眼的串串处都一样,桌子摆满了,凳子紧挨着——重庆人确实喜欢挤。

 
 

先和他喝了一下,我这可乐也是冰的,里里外外都是透着一个凉爽劲,吃点串串,喝点冰山城,穿过夜幕,猛一口,笑痴痴地打望着来往的女子,确实颇具一番耐品的味道。所以,重庆的火锅、串串、小面是吃不伤的,经常吃,天天吃。辣,麻,满锅的油里泡着芝麻,泡着辣椒,泡着粗糙的味精,盐粉,泡着绿色的叶子,泡着一双双快速搅动的筷子,皮肤白皙的女子会耐心兴奋地打捞着,毫不含糊满口吃着——这样的美才有动感,有味道。

我看着雷子的背后的一个女子,她一直向着我走来,然后又坐在雷子的背后。我和雷子干了一杯,凉爽的,牵肠挂肚,就像重庆的热天突遇到一阵冷雨,没有打伞。她这样子确实让我措手不及。

我只看了她几眼,无法确定她漂亮到何种程度;她背对着我,我又无法细细地去看。于是,她无情地给我留下了很多的遐想空间。她穿横格花纹的连衣裙,开口圆领,于是我可以看到她半月型的露背。她加了一条丝巾,自然修饰。她略显波纹的头发拘成一个马尾,随意地落在后背。

雷子开始侧着身子,掖了一口,眼睛顺势看了一下她。她默默地吃了点东西,就和女伴离开。我们也离开。雷子说,一定要到电话号码。我说,这不是属于典型的骚扰行为吗,可一想,这是以缘分的名义。

 
 

一出门,左拐,她俩在街客旁等着买饮料。我排队上去,琢磨了半天——我不喜欢吃街客的饮料,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要了一份冰橙汁。她看了一眼,我没有看她,她又看了我一眼,我还是没有看她,虽然我知道。她俩走在前面,我又在想,这应该是骚扰吧,万一她俩叫警察呢。

跟着太近,她似乎在往后面看,我刻意开始保持距离。突然,她俩径直过来,我赶忙掏出手机来,摆弄着电话号码,雷子开始装作东张西望的样子。她开始走过来,我埋下头,越来越感到一只鳄鱼向自己悄声游来。

雷子突然拍了我一下肩膀,那两个女孩子不见了!我们被她耍迷糊了?好高明的女子!

我却开始莫名的慌乱起来,就感觉被一把魔术着实玩笑了一把,而你却不知道把戏在哪里。本来漫无目的的玩笑,这个时候却似乎成了我们庄重的誓言。我俩开始扫视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个穿横格花纹的女子又在哪里呢,会不会正在一处鄙夷而兴奋地看着我们?我们像发疯似的开始搜罗三峡广场的街道,搜罗临边的商厦……于是,她留下了神秘,戏谑式的神秘。

 
 

雷子说,我们和那女子有点缘。我沉默了,一次玩笑式的追逐,没曾想到了最后大家都认真起来,这种认真没有所谓的诗意,没有冥冥之中的云云,只留下那横格花纹和那一袭神秘的背影。我不由得想着,陌生的,遇到的,熟悉的,那些曾经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再到模糊,能一直在你脑海里留存下又有几个呢。然而,不经意间,我们却和这些人的生活开始交融,于是,也有了我们也意想不到的人生,弯弯转转,波澜折折,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陌生,记忆也开始一并消磨。

“缘分弄人。在上帝面前,你就是一只鹦鹉,教会你几声腔调,调戏几声,滑稽一下,一下子就是百年人生,博得一声感喟。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人在等待和寻找中才感到自我的存在,爱情就是把这种感觉化成了诗歌。暂且嬉笑一声,然后,淡然着,以缘分为借口,一直等着她出现,开始另一章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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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路过的风景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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