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当我们长大成人、懂事成熟后,回过头看看,总会为儿时那些桀骜不驯和不识好歹悔恨不已。幸运的人还来得及弥补,而许多人却留下了终生的遗憾。父爱如山,他不似母亲柔情,轻易表达对儿女的爱。他通常爱得深沉悲壮,用最坚实的臂膀和最宽厚的心温暖你生命。不要推开他,不要拒绝他,不要嫌他烦、嫌他凶,他是你仁慈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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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我们走吧,过年的时候再来看你父亲,青草萋萋,父亲呵,你孤单的一个人在这里。让我多陪你一会吧。陪你说会话吧,尽管以前我那么讨厌和你说话。        

我长大了,总以为男子汉要象书里写的那样纵意江湖,挥斥方遒,江山入画,我却处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你却给我勇气,我又寂寞消沉,把心染成灰色,背上背包,四处流浪。当我疲惫的归家,你却依然鼓励我倦了的心,把我拥入怀中。我却推开你,我怕你的眼神,那里面是无尽的爱,我却不懂。

在你离开的这一百天,我几乎麻木,用沉重的体力劳动让自己没有闲暇想你,我是在逃避吧,爸爸,你的晓龙是个爱逃避现实的孩子吧。

妈妈下山了,我依然在这里,爸爸,我不懂祭奠亲人有什么程序章法,我只知道,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爸爸,你有在听我说嘛,想我在外面流浪的日子里,你也是曾这样喃喃自语,希望我听到吧,爸爸,我好懦弱,我的眼泪总是流出来,我学不会坚强,哪怕是我在写这些心情的时候。

有只蝴蝶。爸爸,有只蝴蝶在我身边,飞舞,晃动着翅膀,爸爸,那是你吗?烟,我抽完了 ,酒,就让它在这里吧,或许你有了兴致,且饮一杯无,父亲,我要下山了。父亲,你曾有的寂寞我有了,你给我的爱,无穷尽的爱我懂了。只是我再也不能亲自告诉你了。这是多么的伤心呀。冬日的午后,具体哪一天已不重要,无目的的走到江边,江名东江。不同与家乡重庆的长江,东江水要更平缓,更静,或许是离海近的缘故吧,近乡情怯,是否江水也如人一般,脚步迟疑。 有归家的兴奋,有归家的怯弱。海是江水的家,父亲是我的家。家在哪啊? 

 
 

2009年的六月九日,当我抱着父亲逐渐冷却的身体嚎啕大哭。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已成了一个永失父爱的孩子。那一刻,我只是一个孤单无助的孩子。不知道坚强为何物。我不知道我是否有用尽全力去哭泣,那喷薄的伤心,声嘶力竭,鼻涕连着眼泪流出,以后想起,才知道那些美丽的哭泣,幽怨的哭泣都是文学作品里的描绘。以前那种失恋后街头酒醉的哭声,不过是麻醉自己的。

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是硬心肠的人,学会了去淡漠的看待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江湖的砍杀,在人间的流浪,学会了看淡生死,让自己游戏风尘,晃荡青春,却不知道当道德沦丧,人情淡漠的时候,父亲用亲情把在小时侯在我心里种下的善良的种子浇灌,让他长大,可以成为我一生做人的准则。善良。

之后的种种,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幸有两个弟弟和爱我的人陪我度过,我麻木的做着所谓一个孝子该做的一切,然后让自己学习这个家没有父亲的日子,让自己学习如何去支撑这个家。

百日之期,父亲离开的百日,和母亲去了父亲的坟前,点了鞭炮,似乎是可以唤醒父亲,叫他吃饭了,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早起的父亲唤我,陪着睡眼蒙蒙的我穿衣,吃早餐。今日他睡个懒觉,爸爸,你就多睡会吧。坟前有几杯清酒,父亲是个不饮酒之人,一碗家乡的醪糟都可以让他醉态憨出。那时的我,看到他红红的脸,那么清晰,那么深刻。我学会饮酒,他偶尔会说,少喝一点,少喝一点,言犹在耳。。

 
 

夏日的午后总是有些燥热的,父亲的坟旁有棵小树,母亲说,什么时候把它砍掉,父亲呵总是怕热的,小时候的好多暑假,父亲和我总是搬张凉席,准备几本书,光着膀子,穿个背心,到阴凉的巷子里消磨整个夏天。有时候会给我讲故事,有时候陪我做做游戏,他的食指可以直着,只是上面的指节弯曲。现在的我也做不到,他可以用一只手呵我的痒痒,而我两只手乱舞也不能抵抗,最后笑着流泪求饶。有时候我会缠着他讲他的小时候的种种趣事,讲他如何坚强的成长,讲他在南开中学 求学的经历,讲他的 余传健老校长,和那些深深同窗情。有时候他会给我科学试验,让我一窥自然科学的神奇。有时候。。。。。。那些一幕幕夏日的回忆,父亲呀,都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呀。。。。。这棵小树,就让它长在这里吧,就让它代我为你撑一片绿荫吧,小时候,你为我撑过无数的伞。长大了,我却曾把你撑过来的伞推开, 那些一起的场景不断涌进脑海。

父亲,今天是你离开我们一周年的日子,我本应到你坟前来看你。引燃古老的香,引燃震耳的鞭炮,唤醒沉睡的你,和你说说话,为你搌平额上的纹,把欢笑和苦痛一并与你分享。 可是,父亲,我在遥远的异乡,我在遥远的异乡讨生活,就象我承诺过你的,不管你是否还活着,我都要坚强的活着。不知不觉,眼角泛泪。父亲,请容我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滴。有种伤心是沉重的,想随口问候一句,过得还好吧,却想起再也等不到你的回应,泪水它不停呀,父亲。话到我嘴边,对着这屏幕硬硬的把它咽回去。这满面的泪是对你不曾停歇的思念吧。

请容我点一支烟,父亲,我才发现我以前从未对你如此谦恭,桀骜的我在你面前总是肆无忌惮。我的骄傲原来是在你面前允许的态度。我的血液里流淌你带给我的善良与感性,父亲,它让我现在如此沉重,是歉疚和不安,是悔恨在撕扯我的心,在你离开的这些夜里,在你离开的这些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分。浓得化不开。烟已成灰,父亲,我的思绪平静了些。我会坚强的活着,如你与我讲过的你曾经的心路,我会学习长大,学会承担责任,尽管以前我是那么的抗拒。那桌前的椅子已布满尘灰,你的身影已许久不见,这匆匆的世界总是有人把你桊刻成金石记忆。

你来过,你看见,你离开,可你还在,悲有时,痛有时,欢笑有时。本想为你坟头垒一掊新土,坟前斟一杯酒,点一支烟,可你不善饮,喝点小酒就会有通红的脸,每次抽烟也都是陪着我,陪着我排遣烦恼。且罢了,父亲,独酌不亲。我走了,把思绪从对你的思念里离开。父亲,我走了,对你说一声,如同以前我去流浪的时候,我会也是这样对你说一声,只是,回头,却不见你。

 
 

微风,父亲,除了鸟雀的鸣叫,就多了夜雨后山中的流水声,是否这一天天,就是这些盎然的自然精灵在陪伴着你呢?好多话其实在平常的夜晚已经悄悄的对你说了,不一定非要在清明在你墓前再对你一遍,有时自己转身发现,真的,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不由自嘲,好像只有你从来没厌烦过我的絮絮叨叨,好像只有你才会每一句认真倾听,认真思考。来看你的路上,还在抱怨这荒荒的蔓草掩盖了道路的踪迹,农人搬离后遗下的残砖断垣只显破败,竹林倒塌更是寻路不得。

古人在开拓大自然的时候,也是我这般逢山开路吧,前行更艰难,穆斯林朝圣的心情是如何,不得而知,也没有想过到了你的墓前会得到洗礼,得到升华,只是这尘世里求生的我真的好想你,想从你那里得到力量,想从你那里得到鼓励,想从你那里得到安慰,想从你那里得到怜惜。

落叶铺得厚厚的,山上都是速生的泡桐树,对了,我想起我曾经种过的泡桐树,去年我在那条已荒废的路边 看到了,长得很好,郁郁葱葱,是读初二植下的吧,二十多年了,还有几颗当时是种在临城镇的街边,我还记得我还在那树上悄悄的刻上心动女生的名字呢,那是初一吧,我以为刻上了就会留住,我以为刻上了就不会变,我以为那些时光都是永远,我以为。那树已消失不见许多年,陪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青葱的日子,那些日子里严厉善良的你。

坟,就在那,你就住在这它人选定的地方,父亲,你是否被我的脚步声轻轻的惊醒呢,就如小时候那般无限慈爱的看着我呢,你是否也我想念你一般想我呢父亲。清泪已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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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猫小姐 文:猫小姐 图:余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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