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来到山里的我们,第一眼不是被连绵的山脉吸引了目光,也不是被满眼的青翠蒙了眼睛,而是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茫茫白雾,在我们眼前肆意地不断涌动,像要将这山,这人一口气全部吞噬掉。

——题记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山里的白雾再大,也大不过患白内障的她眼前的白雾,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才出生的小孙子的脸,眼前的世界就变成浑浊一片。

半身瘫痪20多年的她 十几平米的院子便是远方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今年已经80岁高龄的唐仁碧奶奶,家住在重庆市北碚区金刀峡镇胜天湖村,这是个美丽的村子,景色秀丽,但20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她再也没能踏出家里十几平米的院子。

20多年前,唐奶奶在农田里摘完芹菜,到旁边的河里洗净,刚蹲下突然就觉得脑子一疼,一旁的老伴见状不对,准备带唐奶奶回家休息,还没能起身,唐奶奶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水里。

老伴怎么把自己弄回家,什么时候请到医生来家里诊治,一共昏迷了多少天......晕倒后,唐奶奶所有的事情都不知道了,一直昏迷的她只记得自己是农历三月初四晕倒,三月十几日才进的医院。

检查后,才得知唐奶奶是因为高血压引发的身体半身没知觉,农村里俗称“半边疯”。据村子里的邻居说,和唐奶奶一起得同样的病的一共有四个人,当时只有唐奶奶一个人活下来了,那个时候一麻袋一麻袋的中药拖回家里给唐奶奶治疗,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凭运气捡回的这条命,却从此以后被困在了十几平米的“井底”世界里,除了自家和邻居家的四套泥土房,唐奶奶就再也看不到院子外的世界了。

三个儿子两个未成家 一家7口全年收入不足3000元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唐奶奶的老伴在十几年前因为心脏病去世了,他们抚养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今年50岁,二儿子今年48岁,没有工作,也不在家,而且都还没能安家。问其原因,邻居们叹气,还不是因为穷。

一直在身边照顾唐奶奶的幺儿王承福,今年也已经45岁了,因为两个哥哥不在家,他一个人扛起了照顾全家人的重担。问到一年能有多少收入时,他说因为妻子和儿子没有地,只能种自己和母亲的农田,偶尔打一点家附近的零工,这点收入能有多少。当问到一年能有3000元吗,他低下头说,没有。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王承福的妻子是云南人,不识字,也认不到钱,只能在家做饭和照顾孩子。王承福的大儿子今年在读小学六年级,每天要走1个多小时的山路独自去上学,回到家没有同龄人一起玩耍,也没有手机等智能设备接触山外的世界。放学后看到我们的出现,他一声不吭,拒绝和我们沟通。拍全家福时他一开始很不愿意,在爸爸的强迫下,他躲在奶奶的后面很是拘泥和扭捏。小儿子才一岁多,在妈妈的背篓里好奇地左顾右盼,相貌清秀得像个女孩。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一家老小都指着王承福养活,他也不是没想过多赚点钱,但“父母在,不远游”,这句话在他人看来可能只是尽孝的义务,可面对行动不便又多病的母亲,对于王承福来讲这是必须背负的责任。“曾经有一次,有人介绍我到南坪打3天工,但第2天上午,家里就打电话说我母亲又严重了,我工钱都没要就回来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外面打过工。”

靠着每年不足3000元的收入,唐奶奶一家不仅要维持基本的生计,还要给唐奶奶买药治病,对于威胁不了生命的白内障,他们只能当做人老了,就该到时候看不清了。

看不清等于与世隔绝 最想看看刚一岁多的孙子的脸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唐奶奶因为半身瘫痪,摔过无数次跤,膝盖手肘经常都会被摔破,站起来后又坐下都会疼。幺儿将她搀扶下门口的台阶时,本来说自己“活这么久干嘛”的唐奶奶一只脚踏出去是空空的,她又看不清眼前的地,立马双手紧紧地抓住儿子的手,第一次小声颤抖地说了一句:“我怕”,不敢下台阶。

一年多前,唐奶奶虽然行动不便,但还能看得清东西,偶尔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慢慢地,这一年多以来她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想看的都看不到了,看电视也看不到了,这样我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提到看不见东西时,唐奶奶很渴望能够看到电视,那是她唯一和外界的联系。

80岁老人与世隔绝20多年 只想看清小孙子的脸

当我们问唐奶奶最想看清的是什么?之前一直聊得很顺畅的唐奶奶,顿了几秒,抬头望了望说,想看看小孙子的脸。原来小孙子才生下来时,唐奶奶看东西就有些模糊了,至今为止她从来没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过小孙子长什么样子,这是唐奶奶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唐奶奶住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山村里,可这里的风景再美,在眼患白内障的她眼里,都不过是雾蒙蒙的一片。困在“井底”世界20多年的唐奶奶,早已不奢求能够走出山里看世界,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走出山治好眼睛,好再看一眼平日里朝夕相处的亲人和旁人嘴里样貌清秀的小孙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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