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课后三点半”难题寻求新突破

2015版本新京报2018-03-12 09:23

新学期“课后三点半”难题寻求新突破

孩子们在艺术培训班学习。图/视觉中国

新学期“课后三点半”难题寻求新突破

市场需求催生了大量提供课后服务(托管)的机构,它们的服务从放学接孩子开始。图/视觉中国

在今年“两会”期间,课后服务问题再一次上了热搜。孩子放学早,家长下班晚。这一时间差所带来的“三点半难题”其实已经不是一个新话题。近年来,学校、社区、教育机构等都在探索该问题的应对措施,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课后服务工作模式。

学校

政府购买社会服务 开展课外活动

玩皮影戏、学跳集体舞、玩轮滑、花样飞叠杯……每周二到周四放学后,石景山实验小学的学生们便投入到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中。该校课外活动相关负责人杨红表示,学校根据学生的年龄特点和接受程度,提供相应的社团活动。每学年每位学生可以根据兴趣,选择1个社团参与。

早在2014年,北京市教委就出台了《关于在义务教育阶段推行中小学生课外活动计划的通知》,规定各区县与学校要在周一至周五下午3点半至5点的课外时间,安排每周不少于3天,每天不少于1小时的体育、艺术、科技等社团活动,学生可自愿参加。活动通过政府“购买社会服务”的形式开展,由北京市财政出钱给予补贴,每年投入5亿元。

记者随机采访了北京市部分中小学,整体来看,除操场翻新等场地原因导致的特殊情况,大部分学校已开展课外活动,学生可以选择一到两个社团参与。大部分兴趣社团是免费的,在某些学校,机器人课、钢琴课等需要花钱购买相应设备或者支付课时费。

“孩子反馈不好,感觉没学到什么东西。”经过一学年的学习,丰台区某小学家长徐女士认为,通过购买服务提供给学生的课外钢琴课性价比不高,“一位老师可能要同时负责几个琴房的学生,一堂40分钟的钢琴课下来,给到每个学生的指导时间很少。因此,老师也不会太多关注教学细节,更像是孩子的陪练。”

业内人士表示,部分校外教师由于对学校学生不够了解,缺乏教学经验,开展课外活动面临挑战。在此背景下,学校应适当引导,不做甩手掌柜,协助保证活动高效、有序地开展。杨红提到,石景山实验小学的做法是由校外老师负责社团活动,学校会再选派一位助教老师对课堂进行实时监管。

海淀区某小学校长张江(化名)坦言,课程设置如何更接地气、贴合学生需求,提供课程教学的校外师资队伍是否稳定,大校以走班教学还是固定班级的形式开展活动,这些都是推行中小学生课外活动时所面临的问题。

大兴区试点弹性离校 本周或出实施细则

2017年9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深化教育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进一步明确鼓励各地各校根据学生身心发展特点和家长需求,探索实行弹性离校时间,提供丰富多样的课后服务。

记者了解到,今年1月,大兴区提出“课后延时服务”模式,为不能按时被家长接走的低龄儿童给予免费的集中看护,直至晚上6点半。

据了解,这种面向双职工家庭的服务模式在北京实施尚属首次。目前,大兴八小、大兴六小、北京小学翡翠城分校北校区3所小学以及大兴一幼、大兴五幼、大兴十一幼等3所幼儿园已完成试点。

未来是否会在区内学校铺开?是否会提供给老师相应劳动报酬?“延时”多久,如何“延”?对此,大兴区教委相关人员表示,目前比较明确的是,“课后延时服务”将会在大兴区继续推进,但具体开展的学校范围尚未确定。相关人员在进行研究,制定相关实施方案,预计本周将会公布细则。

教委

北京西城“校内少年宫”受追捧

记者了解到,西城区教委2014年开始实施的“城市学校少年宫”计划(简称“城宫计划”)多次被家长提及。该计划通过引进优质教育资源,在校内开展包含艺术、科技、体育、传统文化等内容的特色课外活动。据了解,城宫计划的师资队伍来自于学校、有资质的社会教育机构、“非遗”传承人、“高参小”项目的高校以及学生家长等各种社会资源,建立校内的“少年宫”。

记者从“城宫计划”参与学校北京市第十四中学了解到,该校初一、初二学生在每周四下午15:10-17:40期间参加相关课程活动,每个学生可根据自己兴趣进行选择。目前,该计划已在西城区实现全覆盖,书法、舞蹈等艺术类课程,机器人、单片机等科技类课程,篮球、乒乓球、跆拳道等体育类活动,面人、风筝等多项“非遗”项目均已在学校铺开。

据媒体公开报道,为丰富课外活动内容,此前,丰台区曾与国家大剧院和中国戏曲学院合作,在50所中小学中开展相关活动,借力多方资源,为学生提供更多选择。

机构

以课业辅导为主 提供多种兴趣课程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跟她讲了一遍,估计大脑还是没转过弯来……”在丰台区时代风帆大厦,一家名为“学能教育”的托管机构前台,刚刚给孩子讲完题的老师正在跟学生家长沟通。或许正处在晚餐时间,这家托管机构十分嘈杂。当记者以家长身份试图进行咨询时,两次因为老师要跟孩子讲题或与其他家长沟通孩子学习情况而打断。

据了解,这座大厦至少有三家这样的托管班,价格在每月850元到1600元不等,主要服务周边两所小学的孩子。一位来自“劝学成长教育”托管机构的老师告诉记者,目前,班里1至4年级的孩子最多。“虽然附近学校不多,但是好的托管机构依旧要靠‘抢’,目前我们二年级托管班已经满班,需要‘排队’。”

市场需求下,催生了大量提供课后服务(托管)的机构,有的机构以课业辅导为主,涉及校内同步学习、学习习惯养成等;有的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兴趣课程,家长可以从“书法”、“写作”、“少儿英语”等多种课程中选择。根据托管内容及是否含晚餐等,费用有所差别。

行业门槛低 缺乏监管和规范

相比于托管机构,小区、居民楼里的“小饭桌”也是家长托管孩子的另一选择。大部分‘小饭桌’没有申办完整的经营手续,老师也通常身兼多职。家住朝阳区松榆里社区的吴女士告诉记者,女儿一一(化名)所在的托管班由一位退休教师开办。“一般会有来自不同年级的六七个孩子参与,老师会固定一个时间让孩子完成作业。之后可以自由进行阅读、画画、预习功课等。因为这位退休教师经验丰富,能镇得住孩子,并且能及时答疑解惑,孩子在托管班写作业的效率比在家高很多。”

在吴女士看来,相比于机构,开在小区里的“小饭桌”邻里街坊都熟悉,相对安全,而且接送时间也比较灵活。

然而,这种私人运作的“小饭桌”也普遍存在师资、设施等不完备的问题,缺乏开办资质、卫生、安全等方面的有效规范和管理。吴女士坦言“找到好的托管班得靠碰运气,家长没有可以参考的标准,主要根据其他家长推荐进行选择。”

记者了解到,目前国家层面相关法律法规尚处空白,而托管机构涉及工商、教育、消防等多个部门,很容易形成监管漏洞。可爱学创始人兼CEO陈远河也表示,托管行业的生存环境是目前最大的挑战之一,需要政策进一步明确规范托管行业,促进行业有序发展。

社区

部分尝试遇冷 居民多元需求难满足

在过去几年中,北京有部分社区积极探索利用社区资源来解决托管问题。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这一模式获得了部分家长和孩子的认同,但实践中也面临许多问题,不少曾开办“3点半课堂”的社区现已停止提供此类服务。

朝外街道雅宝里社区曾通过政府购买社会组织服务的方式为居民提供免费的学后托管服务,但该项目目前已停止。朝外街道相关负责人马女士表示,一开始家长们觉得很好,但后期孩子越来越少,渐渐没什么人来了。究其原因,马女士认为主要是家长和孩子的多元需求难以得到满足。“首先,社区托管班里会有各个年龄段的孩子,还会有一些残疾的孩子;同时,孩子们的个性和想法各不相同,可能有的孩子想看书学习,有的孩子却想玩;后来,部分家长又提出了接送孩子,辅导作业等需求。总之,社区仅提供活动场所和看护服务难以满足居民的需求。”

海淀区中关村街道华清园社区在实践中也发现,如何把孩子们吸引到社区服务站来是一个重要问题。该社区社工李石鹏回忆,一开始社区的计划是由大学生志愿者为孩子们进行课后作业辅导,但效果并不理想;于是,社区开始根据孩子们的兴趣开展手工课程,如教孩子们编中国结。“通过这种方式,参与人数提升了,人员也更固定,因为这种手工制作一两次孩子很难学会,需要持续地到服务站来。”自去年起,该社区因服务站装修停止提供托管服务,但李石鹏透露,目前正在研究重启该项目,考虑更好地与周边高校合作,引入社团资源,为孩子们开设更丰富的课程。

但马女士认为,社区不是教育机构,此类责任还是应该由学校来承担。“这并不是社区的专长,对孩子管得多也不是,管得少也不是,压力很大。如果由社会组织来开展课程,其专业度难以与教育机构相比。因此,社区托管实际操作起来存在很多问题,我们没有计划重启相关项目。”

在李石鹏看来,社区提供托管服务优势与挑战并存。他表示,社区对周边居民情况比较了解,居民对社区也比较信任,社区服务站这种“家门口”的场地也相对方便。但是,人力问题是一大挑战。“单独靠居委会的几个人难以承担孩子们的安全问题,需要更多的志愿者参与,理想状况是一对一看护。同时,部分家长下班时间晚,难以及时到服务站接孩子,我们的下班时间也随之延后,一些家里有孩子的社区工作人员因此面临难题。”

声音

缓解三点半难题需要学校担当

●耿晓冬,北京市政协委员(2018年北京市两会期间,提出关于中小学三点半放学问题的提案)

经过走访调查,目前在各个中小学推行的课外活动计划仍面临着经费不足,学校缺乏自主权,学校的积极性没有充分调动起来的问题。同时,大多数学校一周有两天没有放学后的课外活动。即使学生四点半离校,很多上班族家长仍然面临无法接孩子的困境。

因此,建议在时间上,将课外活动结束时间推迟到5点半,同时充分利用学校现有教师、场地资源,根据学生的能力、兴趣,通过购买社会服务的形式开展相应课外活动。

政府需要给予财政支持,提高参与老师的补贴,把活动内容的选择权下放到学校,学校再通过对学生、家长调研摸底,因地因时因校制宜,政府部门则起到规范和监管作用。

托管机构可提供综合服务内容

●陈远河,可爱学创始人兼CEO

托管不等于带孩子,最重要的是做好“托”,让家长们放心。所谓的托管服务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孩子合理安排、利用好课后时间,让他们玩得开心、吃得好。同时,与纯粹的兴趣班不同,托管机构提供的服务内容更加综合,可提供学业辅导外的“素质拓展”启蒙。通过接触不同学龄段的家庭,陈远河发现,孩子处在一到三年级时,家长更关注是否安全、是否吃得好,孩子到了三年级以上,家长就对作业辅导看得重了。

对不同需求的家庭进行分层供给

●张洪伟,中国学后托管教育联盟创始人

解决三点半难题应该校内校外双管齐下。政府、学校满足基础的课外延时服务需求,社会机构提供个性化服务。针对不同需求的家庭制定不同的应对办法,进行分层供给。如美国将课后服务纳入民生工程,形成由教育部门、社区、民间机构、公益组织等互相配合实施的社会福利事业。根据家庭收入,匹配相应的课后服务。

■ 其他方案

南京

实行弹性离校 学生可自愿申请

2017年2月,南京市政府办下发通知,所有公办、民办小学开始实行“弹性离校”制度。冬季上学时间段(每年11月1日至下年度的3月31日)托管结束时间原则上为17点,非冬季上学时间段原则上为18点,具体时间由各区确定。期间,学校安排专人照管学生自行复习、作业、预习和课外阅读等。

根据规定,凡正常放学后按时离校有困难的小学生,由家长依照学校相关规定自愿提出书面申请,经学校批准后均可延时离校。

上海

公办校课后服务实现100%覆盖

2014年2月,上海市教委出台了《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本市小学生放学后看护工作的通知》,要求区县教育部门整合街镇社区学校、其他社区服务的公益性组织、学校等各种社会资源,为学生提供放学后看护服务(服务时间一般为放学后到17:00)。据了解,自2017年秋季学期起,上海市公办学校课后服务实现100%覆盖。

广西

利用社区资源解决托管问题

2017年11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办公厅出台《关于做好中小学生校内课后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学校要主动承担校内课后服务工作,校内课后服务时间主要指正常上课日的早上、中午和下午课后,学生自愿参加。《意见》指出,开展课后服务的人力资源可来自于优秀教师、民间艺人、“五老”人员、大学生志愿者等。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方怡君 冯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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