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多位主播讨薪近50万 梦想直播已承诺结款

200多位主播讨薪近50万 梦想直播已承诺结款

网络直播虽高速发展,但对绝大多数主播和平台来说,财富和成功虚幻而缥缈。根据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的调研,北京三分之一的网络主播月收入在500元以下,只有不到10%的主播月收入在5000~1万元之间。

目前,网络直播成熟的商业盈利模式并没有出现,多数直播平台需要通过不断地融资和注资维持。网络直播的健康发展还需要自身不断进化和各方面给予支持。整顿直播内容,培育形成积极向上的直播文化是当务之急。

近日,梦想直播平台上多位经纪公司及主播联合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爆料称,今年2月1日到3月14日,梦想直播平台拖欠12个家族(公会/经纪公司),215名主播的工资,总计欠款高达484730元。

在采访过程中,多位当事人都表示想匿名,因为他们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辛苦钱,并不想惹事。一位当事人,某主播经纪公司创始人王强(化名)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如果平台资金链有问题可以理解,但梦想平台还在大手笔烧钱做营销宣传,给其他公会结4月份款,不断拖着他们工资不给已引起大家不满。

经历资本蜂拥而入、优胜劣汰、监管新政落实之后,国内网络直播行业告别野蛮生长时代,于去年底拉开洗牌大幕。“直播行业从爆发到洗牌仅用了一年多时间,而梦想直播2016年10月底才进入直播行业,有点晚。”王强表示,“小平台的流量和用户不足以支撑一个直播APP的存活。于是就出现了公司给员工画饼,员工拼命扩展,导致出现管理混乱,直接的不良结果就是拖欠主播工资。”

平台能力受质疑

事件的转折点出现在了2017年4月,部分家族发现主播还在继续播,但上一个月的款并没有结。“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对接的运营员工私自签约主播,超过了公司限制人数,公司不知情没有办法支付。”一经纪公司负责人李丽回忆称,“严格意义上,上个月主播都是正式结款主播,用的公司主体,打款也是公对公。对账单也盖了公章。这些主播有绝大一部分是继续播了2月~3月的,但官方并没有发出任何解约声明,就直接不承认2月~3月的工资了。”

讨薪群里给出的截图内容显示,梦想直播方面表示,合格的签约主播要控制在300人以内,但是对接的运营员工又谈了几个家族,这直接导致了人数超标,而当时该运营员工认为合格率不会有那么高,所以并未担心主播超限制的情况发生。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多位当事人透露,事件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就是梦想直播负责与家族接洽的运营负责人王晓红(化名)。《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她,但对方表示,自己因个人原因已经离职了。

根据王晓红的陈述,梦想直播确实为播出结束后,月底结款签合同,当时赶上春节期间,所以递延到了3月15日。“当时我签了1200个主播,差不多有400多个主播是合格的。”根据她的回忆,从开播至今共签了2500个主播。

对于公司给出承诺没有兑现反而不认账的事情,她表示,“我的上级没有不让我签约,即使我离职了,也做了工作交接,2月15日~3月14日这段时间其他运营都知道。”

然而距离3月15日已经过去近两个月,梦想直播平台拖欠的12个家族(公会/经纪公司)、215名主播的工资至今还没有到账。王晓红表示,还在时刻关注此事,“在走公司流程,这个月应该是可以结清的。”

针对上述情况,部分公会家族表示,确实有对账,有些上周核对完了,准备开票,合同签了,但是没有回寄合同,管理特别不规范。而根据主播经纪公司负责人高研提供的一张截图显示,在拖欠工资事件发生后,其公司与梦想是有签合同,但合同只回了一份2月30日签约协议,但2月根本没有30日。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通过梦想公众号联系到梦想直播客服QQ,工作人员表示,“公司不存在欠款,都在结算中。”随后通过该客服人员联系到了一位梦想直播运营负责人,该人士表示,“由于一位离职的运营人员私自上主播,这批主播并非我们公司内部招聘,他们连合同都没有签,因此发生了未结款的闹剧,最后公司经过一致商讨,已经承诺结款,现在还在结款中,因为要重新给他们补合同开发票所以周期比较长。我们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此运营人员的种种行为等待立案处理。”而对于合同未寄回一事,对方则称,“合同都到了那个运营人员手里,我们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后来联系很多次此人,电话已停机。”

市场份额有水分?

“说白了,我们这200多名主播带来实际收入最多10万元,可是梦想要给50万元补贴,所以眼看补贴太多,就故意找借口不给了。”某主播经纪公司创始人王强做了个对比,“我有主播在梦想上热一(热门第一),22天500多元收入,同样的人在国内排名靠前直播平台一周不到收入3000多元,还没有任何热门推荐,所以我严重怀疑梦想的收入能力。”

而根据梦想官方1月公布的数据,梦想直播的市场份额在大幅飙升,用户数量已达300万,日活跃用户50万,拥有10万多高颜值主播。

“这个数据水分太大了,可以说,梦想部分热门第一主播,单月累积播50小时,收入才500元左右,而同行的排位前三的直播平台,同等情况下,热门第一主播收入平均至少50000元/月以上,单个热门第一主播没有月收入少于万元的,从而说明流量不够,至少20倍以上的体量差距,怎么跑赢?”某主播经纪公司创始人王强认为,梦想大部分主播都没有办法做到收支平衡,烧钱维持不了多久,留给小直播平台的机会越来越少。

公司解构

梦想直播注册资金10多万 获融资数亿美元?

梦想直播的创始人,正是从花椒直播CEO的位置上离职的吴云松。公开资料显示,吴云松2016年7月从花椒离职,于2016年9月中旬建立了自己的直播平台:梦想直播。

梦想直播平台建立以来,通过一系列运作,其行业知名度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查阅公司资料,却没有发现任何与梦想直播相关的公司信息,《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下载梦想直播APP,也没有任何运营公司的踪迹。不过,最后记者在微博“梦想直播live”的认证信息中,发现了梦想直播的运营公司是“北京点寰科技有限公司”。

工商信息显示,北京点寰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5日,注册资本10万元人民币,法人代表陈玲,注册地址是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0号办公0601。

根据公开的工商资料,在股权结构方面,法人代表陈玲认缴0.1万元人民币,樟树市点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认缴4万元人民币,占股26%,上海视聆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1.538461万元人民币,广州黑洞投资有限公司认缴3.846154万人民币,自然人股东吴云松出资5.9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变更记录显示,2016年12月12日,吴云松才通过认缴方式成为自然人股东,在此之前,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人民币,由陈玲等6位自然人股东组成。

2月27日,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变更信息,注册资本由1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15.384615万元人民币。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结构增加了广州黑洞投资有限公司,上海视聆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黑洞投资是国内知名的风险投资企业,在其官方介绍中可查到,其投资了梦想直播等在内的20多家公司。

据公开资料显示,2017年1月10日,梦想直播总裁吴云松在北京宣布,仅上线三个月的梦想直播公司已完成Pre A融资,资金规模达到数亿美元。据了解,此轮融资非普通的财务投资入账,而是投资方的战略投资,投资梦想直播成为几家投资方战略版图上的重要布局。

一位接近梦想直播的创投圈人士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透露,“确定是投了,但Pre A肯定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数亿美元的融资金额不太可能,行业中已经融资到D轮的快手直播,也仅在今年3月获得来自腾讯、DCM中国等3.5亿美元融资。”

以直播领域黑马映客直播举例,根据企业融资信息显示,2015年7月13日映客获得A+8音乐天使轮1000万元人民币投资;2015年11月19日,获得赛富基金、金沙江创投、紫辉创投、朱啸虎A轮数千万人民币投资;2016年1月7日,获得昆仑万维A+轮8000万元人民币投资。

事实上,夸大虚报融资金额早已经成为创投圈公开的潜规则。此前媒体报道中多位创业者承认,国内科技公司中实际融资额能达到1亿美元以上的少之又少,80%以上的创业公司都会虚报融资,人民币变美元,融资金额乘以3倍5倍太平常,甚至乘以10倍的都大有人在,而把根据业绩情况分阶段到位的投资说成一次性融资更是普遍做法。

行业聚焦

主播数量庞大 直播行业高酬劳承诺难兑现

2016年被称为中国的“网络直播元年”,在2016年下半年,直播行业已呈现繁荣景象。关注直播行业的人都会记得那张包含了上百家直播平台logo的图片,它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直播创业的盛况。然而,随着移动直播鼻祖美国Meerkat在2016年下半年正式宣布关闭,我国直播平台市场也进入了残酷的淘汰赛阶段。

据不完全统计,2017年初,包括爱闹直播、网聚直播、趣直播、微播、凸凸TV、ulook要看直播、美瓜直播、猫耳直播等十几个平台无法登录或宣布关闭。

在此背景之下,高酬劳成了直播平台获取主播内容,进而赢得流量优势的关键因素之一。根据与梦想直播签约的经纪公司提供的截图显示,在名为“梦想直播运营部”的群组中,官方承诺给予——“底薪:每月2300元。即您在一个月的22天中美天直播2个小时就可获得一个普通人工作一个月的收入(不包括打赏,那可是上不封顶的哟。)”

“底薪也不是多吸引人,但有比没有好,主要是公司有一些小主播,需要锻炼,新平台有机会就想试试,我们想风散分险。”上述主播经纪公司创始人王强表示,去年跟一些小平台合作,不是跑路就是关闭,也有十万多个主播打赏没有要到,心里存在担忧,这次他是亲自去了梦想直播公司,发现公司员工干劲热火朝天,才选择合作的。

另外一些经纪公司选择合作的理由大致相似,目前,主播群体越来越庞大,但要想成为网红实在太难,因此,主播大都与公会(家族)、经纪公司等签约,凭借后者熟稔至极的流程、雄厚的实力等,寻找成为网红的机会,公会(家族)、经纪公司通过主播在平台中获取酬劳赚取佣金。而为了获得更多利益,这中间除了滋生恶意低俗营销外,刷粉、刷人气捧红主播,也已经成为行业的普遍现象。

对于公会(家族)、经纪公司来说,这笔生意看起来并不亏,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赚钱。按照梦想直播的规定,平台招募主播要先试播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主播达到平台所要求的标准,平台才会跟主播签约结款,如果当月没有合格,主播就等于白播,拿不到底薪。

一位经纪公司负责人李丽(化名)回忆称,其实根本不算试播,规定和要求都是提前以微信等形式说好的,不然谁浪费时间啊。但是没有签合同,所以一旦发生违约情况就很被动。比如,我们结算对账时,前后数据不一致时,按少的结算,我们就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记者观察

直播不是法外之地 行业监管任重道远

一直以来,直播市场鱼龙混杂,不乏色情、违规、违法内容传播蔓延,监管难题层出不穷。5月5日,映客被下架,在此之前,App Store 就下架了60多家直播平台,除了被央视曝光的火山直播、麻椒直播、馒头直播等平台,斗鱼、虎牙等直播行业的独角兽也不能幸免。

过去直播App被下架的原因主要是涉黄和刷榜,而涉黄是最为直接吸引流量的方式之一。互联网分析人士王利阳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例如最近起来的火山直播,属于冲量阶段,其铤而走险确实得到了博眼球,拉流量的效果。但直播不是法外之地,主播职业化将在2017年遇上直播规范化。只不过任何监管部门都很难做到无死角式监管,直播平台的进入门槛极低,也是平台频频违规的重要因素。

直播进入拼爹时代

据不完全统计,仅2016年,被苹果商店下架的直播App有60多家,涉黄、刷榜是主要原因,除了被央视曝光的火山直播、麻椒直播、馒头直播等平台,斗鱼、虎牙等直播行业的独角兽也不能幸免,还有龙珠直播、微吼直播、九秀直播、咸蛋家等。

值得注意的是,2016年下半年,直播行业乱象引起了相关部门重视,于9月、11月、12月出台了3项规定,实行“主播实名制登记”、“黑名单制度”等强力措施,且明确提出了直播平台“双资质”的要求。监管政策的加强使得网络直播受到约束限制,直播乱象很大程度得以遏制。

据易观调查分析数据显示,2016年9月监管政策的实施,直接导致该月娱乐直播市场活跃用户规模下跌近14%。

可以说,主播职业化逐渐遇上直播规范化,行业趋于规范,竞争也变得更加残酷。“接下来比拼的是运营成本,直播成本主要是带宽成本,收入靠增值和广告,没有巨头支撑,很难熬到盈利临界点,同质化竞争太激烈,也加速了资本效率的衰减。”互联网分析人士柳华芳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

据了解,各直播平台打造优质内容的途径,要么花重金请明星做主播,要么互挖头部主播,造成大主播身价飚涨,直播平台经营成本不堪重负,内容建设仍难有建树。

“直播是洗流量的业务,内容和流量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关系,缺一不可。直播数据监测公司热血马互动CEO卞海峰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依托大流量,平台才可能具有较好的盈利。

毫无疑问,经过大浪淘沙,直播平台市场的竞争已经进入到拼爹的时代。一位网红孵化公司创始人秦毅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互联网还是产品为王,映客的数据和流量不如以前,从产品体验上就能说明。其美颜效果和特效礼物都远不如后起之秀。而互联网公司持续的迭代占领市场份额,前期还是靠钱砸,靠流量,看一下腾讯的now直播就足可以说明拼爹的重要性。”

行业监管任重道远

“网红经济”是一种经济现象,但通过低俗炒作出名、以恶俗色情表演来吸聚粉丝等无底线、无操守直接挑战社会道德的行为,让“主播”职业充满了争议。

尽管现在直播平台上也许已经不会在出现斗鱼TV当年那样的“直播造人”,但点开众多直播APP的搜索页面,产品首页以穿着暴露的美女图片作为卖点的直播平台仍不在少数。

尤其是近期热议的火山直播,根据不久前央视调查,今日头条会不定期地推送一些火山直播的链接,大量女主播穿着性感暴露。北京市网信办、市公安局、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已经联合约谈今日头条、火山直播并责令限期整改。

“现在像花椒等大平台,都不可能再冒风险,因为没必要,但是小平台想获得机会,就可能会铤而走险。”业内人士认为。

据新浪微博数据中心统计,全国目前共有200家直播平台,用户规模高达3.25亿,直播APP日活跃用户数达到2400万,青少年观众数量占比51%,网络直播月度使用设备数1.54亿台。

在此背景下,直播平台的竞争也将愈加激烈,由此也会衍生恶意推广和涉黄等问题。自去年以来,为防微杜渐,国家网信办等监管部门通过检查、监控、约谈、下架、关停等方式加大执法力度,对违规直播平台第一时间进行严厉打击。通过不断督促、要求各大直播平台开展自查自纠,全面清理违规直播内容,对违规行为责令迅速整改,国家网信办共清理违规主播账号223个、视频2179段。

但是,如何平衡监管和成本之间的关系,让直播健康、有序地发展,对于平台运营者和政府监管部门来说,仍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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