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啥会错过兄弟的婚礼

老六要结婚了,电话里说伴郎这活得我干,我呵呵坏笑说新郎的活要我兼不?他笑得很爽朗,跟上学的时候很像,说可以兼,有便宜不占是孙子对吧。我哈哈大笑说这么多年了,有好事也就你还能想着我,他打趣说谁让咱们是兄弟咧。

在我快到十八岁的时候去了个很远的城市上学,跟大部分人一样每天都发着梦,打心底喜欢折腾,期待着爱情、友谊、荣誉。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并不一样,我们必定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只有生活才是真实毋庸置疑的,大多事物需要影像跟记忆的介质存储。

我现在离老六大致两千公里,这里地势起伏,道路蜿蜒,群楼林立,太阳被黑云藏在身后,使这个城市更显朦胧。老六说你咋这么流氓,逮谁坑谁。我盯着那一堆终将变成雨水的黑云,裹得紧实而密不可分,说大多有本事的人都紧着干大事去了,我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做流氓了。我笑得将烟吞进了气管,呛得泪眼婆娑。

要去办这件事需要克服空间的困扰,老六说我总能找到办法,意思就好像我长得一双翅膀,振臂而至两千公里。我是由衷的对这件事感到高兴,并期待能够见证其热闹场面,那是我对于友谊的真实想法。

我想到免不了要戴点高帽,筹备了一肚子的好话,在门口还做了个深呼吸,敲门进去领导的脸正钉在电脑里,他瞧了我一眼指着座椅让我坐,我等候他将脑袋从屏幕里伸出来才开腔,他告诉我准假很难,业务的时节难遇。我变得有点焦躁,急着摔门而去,转身刚到门口,他说等忙过这段时间随便请假,你我都明白生活本来就是身不由已。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住在一个教室改装的房间里,那里还有七个跟我相同命运的人,我们变得我见犹怜和惺惺相惜,都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个长方体结构的房间将我们的饮食起居搞得密不可分。我们常在这里将遥不可及的事物讲得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我们的爱情、友谊和荣誉在这个房间得到了燎原。我一度怀疑其真实性,那并不是我有意为之,而是似在昨日。

住在这个房间的最后日子,我们在酒桌上更加跃跃欲试,对于即将而来的种种探索欲望迫切,规划条理清晰。可话题只能谈至临界,我们变得心照不宣,绝不触及那个话题,气氛开始变得尤为伤感,最后时常相顾无言。

我走出办公室轻飘飘的,忘了是否有摔门,有块石头堵在了我的胸口,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一堆还没处理的文件请假的事情只能抛之脑后。我原本以为时间总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后来情况就不对了,太多想做的事情被搁置,工作除了能养活自己,还要给人交代。但凡要给人交代的事就麻烦了,那要对得起对方才行,只能是往亏着自己的来。

晚上我给老六打了个电话,大意如下:兄弟深表歉意,因公事繁忙,抽不出时间前往,且从未干过伴郎的差事,唯恐有差池,尤为重要的是机票齁贵,囊中羞涩实难赴约,望见谅。老六闻言像极了街边的泼妇将我一顿臭骂,我深知其叹惋,不免悲从中来。

三年前我艰难地打包离开那里,明白盛筵终散,年华难返。我始终受不了送大家一个个的离开,于是我决定要第一个走,我们避而不谈的终究不能避免。火车起步,我从车窗往外看去,他们依然在站台不曾离去,阳光打在他们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像条鱼儿般的翻滚,被子迭起了浪花。告诉老六实情之后,他把我骂得极尽罪恶,好像天下的坏事都出于我手,我的歉疚似乎得到了救赎,那让我所料不及。本以为伪装自己的过程,总得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能显示其合乎情理和与众不同,在老六面前我终究不能做到波澜不惊,轻风拂起窗帘,流影入怀,恍如隔世。

我仍记忆深刻的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们去爬了山,并在头天晚上就采购了各色物件,都怀着一副大干一场的心思。我们在山脚摒弃了好走的石阶,尽挑难走的山路,野花开得很迷人,但到处又布满了荆棘。我们仰头看着山顶,憧憬会当凌绝顶,那定然能够一解急行的疲累。远处的石阶蜿蜒爬伸,直抵山顶,光亮照人。我们从山脚一路往上,茂林修竹,引人入胜,这使我们逐渐忘却了石阶,迫切的走在往前的不平山路。

那天阳光很充足,我们像晒场的苞谷籽,一个个光泽水滑。那时候我们都不满二十岁,是我们最灿烂的年代,林子里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唤,我们并不介意,尽情的挥洒身上的汗水。

我察觉到脸上的一丝凉意,用手一摸,已经淌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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