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美美的父母守候在交警部门，等待事故的处理结果。本报记者 甘侠义 摄
为给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治病，独臂父亲带着她来重庆捡垃圾。一场免费手术点燃了他们的希望，然而女孩的生命却在手术前一刻意外的戛然而止。垃圾场上，从此只留下独臂父亲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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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晨，44岁的王正全还是6点钟起了床。6岁的女儿去世了，但为了生活，他不会静静地悲伤，独臂的王正全还是要出去捡些破烂来卖，虽然没有女儿的帮忙，他会少捡很多瓶子。
从4元一天的小旅馆走出来，穿过女儿被车碾死的那条马路，王正全只能叹息：家里虽穷，但为了给女儿治病，自己从没放弃过。熬了这么久，社会上的好心人也多方努力，眼看第二天就要去医院做免费手术了，谁知傍晚却在这条路上出了车祸……
女孩患上“先心病”
女儿的出生在别人看来，是为这个家庭雪上加霜。在四川达州通川区复兴镇罗泉坝村的老家，王正全上有两个80多岁的老人，下有孩子，年均收入1千多元。大儿子13岁时突然在田地里发昏，摔了，死了。于是生下小女儿美美，可1岁多时，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
在农村，家里有一个有病的女孩，肯定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不过王正全夫妇不这么想，平时总是四处打听美美如何治病。剩下的时间，就是妈妈陈绪祥在家种地、养猪、照顾老人和美美，爸爸王正全出门捡垃圾卖钱。
其实王正全本来是弹棉花的，可以多赚点钱，可是在1997年时左臂被机器搅断，截肢成了独臂爸爸，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在农村捡垃圾很不容易，走一整天，运气好可以卖10元，一般也就四五元。虽然这样，回家时，王正全常常会带上美美喜欢吃的雪糕，“她心脏不好，心里慌，吃点冰的好受些。”
揣300元来渝求医
今年美美6岁了，但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王正全不敢送她上学。幸好同村人告诉他，隔壁村有个孩子也是先心病，去重庆的新桥医院动手术治好了。这无疑给王正全带来了希望。“我们要让美美动手术，治好她的病，让她上学。”今年3月，王正全带美美到了重庆，父女俩就住在新桥医院大门对面4元一天的小旅馆里。
这次看病，王正全多揣了些钱，300多元。可给美美做完检查就花了240多元，找到心外科医生时，连回家路费都没有。最后还是医生在了解情况后，自己摸了100元给父女俩作回家路费，并且拿了张申请表给王正全，告诉他回去找村里盖章，可以申请一个慈善基金的帮助，得到10000元手术资助。
独臂父带女捡垃圾
接下来的几个月，王正全在重庆和老家之间来回跑了四五趟，全是为了给美美申请手术资助。“基金资助1万，家里攒下4000多，离4万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啊。”
于是，当5月份美美再次和父亲来重庆检查时，也很懂事地不吃肉了。父女俩每天6点起床，在小旅店吃稀饭馒头，然后出门捡垃圾。独臂父亲背着大编制袋，6岁却只有20多斤的美美围着父亲跑，四处找矿泉水瓶。
“那娃儿懂事，问她来干啥子，她摸到心口说来看这里。逗她，把她捡的瓶子拿了，她不干，说要卖钱吃饭看病。”小旅馆老板说。
美美来到重庆，一直很想要个玩具，但王正全坚持不买。开始吃饭时，美美还吵着要吃肉，王正全在点了两次回锅肉后，告诉美美，钱留着治病。最后在“治完病就可以上学”的诱惑下，美美停止了吃肉的要求。
申请到免费手术
一直以来，独臂父亲和先心病女儿捡垃圾治病的事，都被新桥医院一位工作人员关注着。“实在是可怜，我看到美美住院检查时，一家人的午饭是一碟麻婆豆腐和一大钵白饭。”这位工作人员也尝试着多方为美美寻求帮助。
7月，此事被大渝网一位女编辑知道了，曾在网上为美美发起捐助。 此时，恰遇中山医院联合韩中文化协会举行活动，可以为6名贫困患者进行免费先心病手术。在这位编辑的牵线下，美美找到了中山医院。“其实当时6名患者已经定下了，但因为美美的坚强和她家庭的贫困，我们决定破例将美美加入免费治疗名单。”中山医院党办主任说。
在等待手术通知的这几天，独臂父亲和美美依然每天一大早出去捡垃圾，然后晚上就到小旅馆对面的坝子看“坝坝舞”，他甚至计算着要捡多少个瓶子才能凑齐美美上小学的学费。
手术前遭遇车祸
终于等到了中山医院通知：8月14日带美美去住院准备手术。13日一大早，父女俩心情特别好，捡的矿泉水瓶也特别多。傍晚吃过饭父女俩又去马路对面看“坝坝舞”，美美走在前面，独臂父亲在后面拉着她的衣领。
19点20分，意外发生了。一辆装着石头的卡车从美美腿上碾过。“妈妈，我要妈妈，爸爸我痛。”独臂父亲呆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甚至不能将美美抱起来送医院。
新桥医院医生告诉记者，美美送到急诊室情况很危急，流了很多血，不动手术会死，但她又有心脏病，贸然动手术也很危险。最后在儿科、心脏科等专家的会诊下，美美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直到14日凌晨3点多才推出来。
“5点多美美醒过的，嘴里插着管子不能说话，但她眼睛看着我，又四处看，像是在找妈妈。6点多，美美情况危险了，医生喊我去签病危通知书，我签完字回到病房，美美就已经落气了，我看到医生护士正忙着将管子从美美身上拔走，我走过去，美美嘴张着，眼睛还没闭上，我伸手去把她眼睛合了起来……”
好心人黯然神伤
美美出车祸死了。这个消息让很多人难受。中山医院的医生打电话向记者倾诉此事；在网上发起捐助的大渝网女编辑，在美美出事的地方站了很久；一位曾经帮助过美美的女记者，前一天得知美美免费手术的消息，晚上睡觉前还在为美美的将来打算着，第二天得到美美出事的消息，不禁当场落泪。
美美生前的懂事与坚强，让大家为她的死更加遗憾与惋惜。本报 记者 何薇 实习生 彭超 罗治冲
[责任编辑:wyyoyo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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