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素手

实录：糖

绝大多数人在回忆初恋时，都承认开头是美好的，结局是伤感的。因为那时男女主角都年轻，相爱是一种感觉，相恋是一种错觉，等到两个人都清醒了，又后悔走得太近，你看清了我，我看清了你，没得玩了。素手说，她后悔自己太任性，没能好好珍惜当时的眼前人。 　　　

开始的美丽误会

经过成人高考筛选，雅西和我都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进修，我俩是一个专业———医学检验函授本科。药检专科学校在紫阳路，是一所省内省外知名的高校。

报名那会儿，雅西排在我的前面，他长相一般，个子不高，着装朴素，比平凡人还要平凡，显不出什么特别来。我的性格比较谦让，轮到我时，突然被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孩抢了先。我胆小，没敢多说话。雅西挺身站出来，大声地指责那个女孩。女孩强词夺理，狡辩说自己在整理学费，无意中被人挤进来的。

我想，算了吧，早几分钟晚几分钟有什么区别呢。我拉了拉雅西的衣袖。雅西瞪了女孩一眼，然后放弃。

他反问我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被人欺负？

我没有多想，直接告诉他我已经21岁了。他成了班上第一个知晓我年龄的男人。

我不是武汉人，雅西也不是，我们都是武汉周边小城市医院的，他的单位比我的要好。我们院长不重视函授学习，认为只不过是混文凭，再加上科室业务繁忙，所以没有批准我听专业课。

我第一次来校参加实验考试，谁都不想和新手分在一组，只有雅西肯答应帮我。我把实验搞得一团糟，雅西一阵手忙脚乱后，总算蒙混过关。带教老师勉强给了我们及格的分数，作为补偿，我们被留下来打扫卫生。

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问他该怎么谢他。

他要我陪他去一个地方，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小时候，妈妈教育过我，不要随便答应不合理的要求，尤其是陌生男人提出的。我本来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好”字。

顾虑是多余的。雅西是君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想找个人一起看看东湖的景色。

东湖，位于武汉市之东，是武汉市最大的风景游览地。东湖湖水面积为三十三平方公里，浩渺、明净；港汊交错，岸线曲折，有九十九弯之称。遇到好景色，心情自然格外舒畅。雅西试探性地牵住了我的手，我忍不住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他是卫生防疫站的，年龄已经超过27岁。根据我的择偶标准，雅西显然是不合格的。“有点大。”我脱口而出。

“这里也配叫大，你没见过海吧。”雅西接着说，“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心愿是能去看海。”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不过，我喜欢这个误会。

敌不过亲情的爱情

同事递过来一封信，羡慕地问我是不是武汉男朋友写的？

分开才短短二个月，邮递员就送来了十封信。唉！真不知道说雅西什么好。

我不是个爱写信的人，干脆打电话“煲粥”。电话费涨得离谱，惊动了父母亲两位大人。他们和天底下的所有的老人一样，想知道又怕知道，拐弯抹角地打听，含糊其词地追问。我一五一十把情况全说了出来。两位老人对视一阵子后，齐声问我想过将来吗。将来？无非是嫁人生孩子呗！我幸福地回答。

我错了，事实没这么简单。

雅西不愿意来我的城市工作，他认为我的单位工资低休息时间少。我也不能去他的城市工作，我舍不得生我养我的父母，我曾经答应过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我忐忑不安地问：“如果是为了我呢？”

“还是你想法子过来吧……”雅西挂断了电话，刺耳的嘟嘟声叫了一夜。

电话粥失去了热度，变得冰凉，再也无法下咽。

其后的一天夜晚，我捧着一本爱情小说，读着读着，突然有想打电话的冲动。我拿起电话，刚拨出第一个号，便停了下来。挂上电话后，又看了几页纸，还是有想和人聊的欲望，感觉有虫子在心里爬来爬去，再不理会可能爬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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